“普通的路,确实走不通,必定会被敌军察觉,全军覆没。”顾长安笑了笑,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那几条隐秘标注、常人根本无从知晓的古道密林之上,眼神锐利,“但我有《山河社稷图》。”
“图上标注了三条,只有太祖皇帝知道、千百年来从未被外人发现的隐秘古道。藏在密林深山之中,狭窄险峻,常人无法通行,正好可以绕过北狄正面防线,神不知鬼不觉,绕到敌军后方,直扑粮草大营。”
三皇子彻底惊呆了,看着顾长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敬佩。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有天险可守,有秘道可用,有绝杀之策。
四万人对二十万人的必败死局,竟然被他,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必胜之路。
“三路奇兵,同时出发,分三路深入草原,按照秘道行进。”顾长安声音沉稳,继续部署,“北路,由北疆老将赵铁山率领,袭扰敌军侧翼补给线;中路,由我顾家旧部顾长平率领,牵制敌军援军;南路,由西域阿依莫旧部率领,熟悉草原地形,直扑敌军粮草大营核心。”
“三路奇兵,互为策应,神不知鬼不觉,一举烧光北狄二十万大军,所有粮草补给。”
“粮草一烧,二十万铁骑,瞬间崩盘,不战自溃,我们再趁势出关追击,必获全胜。”
三皇子坐在对面,怔怔地看着顾长安,看着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算无遗策、沉稳自信的模样,沉默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缓缓开口,看着顾长安,由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长安。”
“你是真的疯了。”
“也是真的,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决胜千里之能。这种绝境死局,换做任何人,都束手无策,只有你,能走出必胜之路。”
顾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坦荡沉稳的笑容,看着他,语气平静而有力,依旧是那句刻进骨血、道尽一生的话:
“我不是疯子。”
“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着扛起江山重担,被逼着打赢灭国之战,被逼着以四万之师,对抗二十万铁骑,被逼着守护这天下苍生,无路可退,别无选择。
三皇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个绝境之中、依旧一往无前、赤诚坚定的男人,忍不住放声一笑,笑声里满是敬佩,满是释然,满是惺惺相惜。
“好一个被逼的!”
“顾长安,这一仗,你尽管放手去打,尽管运筹帷幄,尽管出奇兵、定乾坤。”
“我帮你。”
顾长安抬眸看向他,微微一愣:“你帮我?”
“对。我帮你。”三皇子重重点头,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虚假,“你在前线,统筹战事,领兵作战,浴血奋战,把控全局。”
“后方的粮草补给、军械运送、兵员补充、后方安定、朝堂□□、世家牵制,所有的后勤事宜,所有的后顾之忧,全部交给我。”
“我亲自坐镇后方,总领全军后勤,保证前线粮草不绝,军械不断,兵员充足,后方不乱,让你没有半分后顾之忧,专心在前线,打赢这一场灭国之战。”
一句话,坦诚坦荡,郑重无比。
国难当头,他放下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立场、所有的过往,心甘情愿,坐镇后方,为顾长安稳住大局,做好后勤,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一文一武,一前一后,一主奇谋,一主后勤,联手破局,共抗外敌,共守江山。
顾长安坐在对面,怔怔地看着三皇子,看着他坚定郑重、赤诚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想到,这位曾经的谋逆皇子,会在江山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此义无反顾,如此倾力相助,放下所有,全力支持。
良久,顾长安缓缓点头,伸出右手,目光坚定,语气郑重,一字一句:
“好。”
“后方安稳,交托给你。”
“前线战事,我必全胜。”
“你我联手,共抗外敌,共守江山,必胜!”
两只手,紧紧相握。
没有权谋,没有算计,没有对立。
只有家国大义,只有同生共死,只有共守江山的赤诚与坚定。
这一场灭国之战,大渊,必胜。
四
五月二十五,京城。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却掩盖不住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肃穆。
太和殿之外,正阳门之前。
三万京城禁军精锐骑兵,整装待发,列阵整齐,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三万铁骑,清一色的良驹,清一色的精甲,清一色的长刀,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肃立无声,气场震天,这是大渊最后的精锐,最后的底气。
今天,是大军出征,奔赴北疆山河关,御驾亲征的日子。
皇帝赵元璟,一身金色帝王铠甲,头戴金盔,腰佩长剑,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平日里苍老疲惫的他,此刻身披铠甲,周身散发着帝王的血性、荣光、与一往无前的决绝,面色凝重,眼神坚定,望着北方边关的方向,眼底满是守护江山的赤诚。
他这一生,从未上过战场,从未身披铠甲,可今日,国难当头,他以帝王之尊,御驾亲征,与三军将士同生共死,与江山百姓共存亡。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骑在白马之上,紧随皇帝身侧,甲胄鲜明,英姿勃发,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锐不可当的主帅气场,眼神坚定,战意凛然,一往无前。
三军将士,列阵肃立,鸦雀无声,气氛肃穆,战意冲天。
皇帝赵元璟策马前行两步,目光扫过下方三万整装待发的精锐铁骑,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帝王的血性与号召力,传遍全场:
“将士们!”
“北狄蛮族,联合西域七国,二十万铁骑,南侵我疆土,屠戮我百姓,扬言覆灭我大渊,饮马我长江!”
“灭国之战,已经打响!江山存亡,在此一战!”
“今日,朕御驾亲征,与你们一同奔赴前线,一同浴血奋战,一同守我疆土,护我百姓!”
“有敌无我,有进无退,寸土不让,誓死卫国!”
“有敌无我!有进无退!寸土不让!誓死卫国!”
三万铁骑,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气吞山河,战意冲天,旌旗猎猎,马蹄轻踏,气势如虹,响彻整个京城上空。
所有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热血沸腾,必死之心,坚定无比。
顾长安策马,缓缓来到皇帝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郑重,轻声开口:
“陛下。”
“沙场凶险,战火无情,此去山河关,九死一生。您怕吗?”
皇帝赵元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苍老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坚定、带着血性的笑容,声音沉稳,一字一句:
“怕。”
“朕活了五十多年,身居深宫,从未见过战场厮杀,从未直面刀光剑影,朕当然怕。”
“但怕,也要打。”
“朕是大渊的帝王,是三军的君主,是百姓的君父。朕若怕了,退了,三军将士就寒心了,天下百姓就绝望了,这江山,就真的完了。”
“朕不能退,更不能怕。”
顾长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一丝敬佩,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陛下放心。”
“有臣在,必定护陛下周全,必定打赢这一仗,必定守住山河关,必定让北狄二十万铁骑,有来无回!”
“臣,陪您一起,共赴前线,同生共死!”
“好!”
皇帝赵元璟放声一笑,笑声豪迈,血性尽显。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剑指北方,声震全场,一声令下,气吞山河:
“三军将士!听朕号令!”
“目标——北疆山河关!”
“出征!”
“杀!杀!杀!”
三声杀声,震天动地。
皇帝赵元璟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冲出正阳门,向着北方边关,疾驰而去。
顾长安紧随其后,三万精锐铁骑,列阵前行,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旌旗猎猎,战意冲天。
一支保家卫国、抵御外敌、死战不退的铁血雄师,正式出征,奔赴北疆,迎战灭国之灾。
顾长安策马狂奔,紧随皇帝身侧,呼啸的狂风迎面吹来,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刮过脸颊,带着凛冽的寒意,可他的胸膛之内,一颗心脏,却滚烫炽热,热血沸腾。
他的身后,是京城,是江山,是天下千万苍生。
他的前方,是战场,是外敌,是二十万虎视眈眈的草原铁骑,是灭国的危机。
他不能退,不能败,不能输。
这一仗,只能胜。
马蹄声如雷,一路向北。
京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道灰蒙蒙的细线,消失在天际。
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生死一线,是浴血奋战。
可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战意愈发凛然。
一往无前,至死方休。
五
五月二十八,北疆山河关。
历经三日三夜的疾驰,皇帝赵元璟、顾长安率领三万精锐铁骑,终于抵达北疆第一雄关——山河关。
这座矗立在群山之间、横亘中原与草原之间的雄关,城墙高耸,巍峨险峻,依山傍水,坚不可摧,是中原北方,最后的一道屏障,最后的一道门户。
此刻的山河关,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紧张到了极致,肃杀到了极致。
全城戒严,城门紧闭,守军全副武装,甲胄在身,日夜戒备,城墙上布满了弓箭手、滚石、擂木、金汁,所有防御工事,全部拉满,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血腥味、与肃杀的战意。
顾长安一身铠甲,身姿挺拔,迈步登上山河关高高的城墙之上。
王小虎紧随其后,全身戒备,神色凝重。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巅,手扶冰冷厚重的城墙垛口,目光远眺,望向关外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
只看了一眼,饶是他素来沉稳如山、运筹帷幄,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微收缩,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压抑、与极致的肃杀感。
只见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北狄二十万大军的营帐,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从地平线这头,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二十万铁骑,连营百里,旌旗猎猎,号角连天,帐篷密密麻麻,整齐排列,气势滔天,压迫感拉满,仿佛要将这座巍峨雄关,彻底吞噬。
营帐之间,篝火点点,密密麻麻,如同漫天星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照亮了漆黑的草原。
低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草原之上回荡,如同受伤的巨兽在咆哮,在嘶吼,带着浓浓的肃杀、侵略、与悍不畏死的战意,震得人耳膜发疼,心底发寒。
草原之上,随处可见北狄骑兵巡逻、操练,铁骑奔腾,马蹄声如雷,悍不畏死,杀气腾腾,战斗力爆表。
这就是,差点覆灭大渊的二十万草原雄师。
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压迫感拉满,灭顶之灾,近在眼前。
“大人。”
王小虎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关外铺天盖地的北狄大营,哪怕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战事,此刻也忍不住脸色发白,声音紧绷,带着一丝凝重:“北狄主力大军,已经全部抵达,合围山河关。”
“二十万大军,连营百里,四面合围,我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成了瓮中之鳖。”
“他们,随时都会发起全面攻城。”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平静,望着关外铺天盖地、气势滔天的北狄大营,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退缩。
他的眼底,只有冷静,只有分析,只有运筹帷幄的坚定。
“我知道。”
他平静开口,声音沉稳,语气淡然,仿佛眼前这铺天盖地、足以覆灭山河的二十万大军,在他眼中,不过是瓮中之鳖。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能守住吗?”王小虎声音紧绷,忍不住追问,心底带着一丝不安。
四万对二十万,五倍兵力差距,被四面合围,雄关被围,这是真正的死局,九死一生。
顾长安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看向城墙上,一个个神色紧张、却眼神坚定、全副武装的守军将士,嘴角勾起一抹沉稳自信、一往无前的笑容,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传遍城墙之上,传遍每一位将士耳中:
“能。”
“一定能。”
“有我在,有三军将士在,有这座雄关在,北狄二十万铁骑,休想前进一步,休想攻破山河关,休想踏入中原半步!”
“传我将令!”
“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日夜轮岗,严守城墙,所有防御工事,全部就位!”
“北狄攻城,寸土不让,死战不退,与关隘共存亡!”
“是!”
身边亲兵齐声领命,声音铿锵,传遍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将士,听到顾长安沉稳坚定、底气十足的声音,原本紧张不安、惶恐低迷的士气,瞬间大振,眼神坚定,战意凛然,必死之心,彻底坚定。
他们的主帅,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有主帅在,山河关就在,大渊就在。
顾长安转过身,再次望向关外铺天盖地的北狄大营,眼神锐利,战意凛然。
北狄可汗,二十万铁骑。
这一战,我奉陪到底。
六
六月初一,山河关。
天刚破晓,晨光熹微。
沉寂了三天的草原,终于被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号角声、嘶吼声,彻底惊醒。
北狄二十万大军,在可汗的亲自号令之下,对山河关,发起了第一波全面总攻。
灭国之战的正面厮杀,正式打响。
“呜呜呜——”
低沉而凄厉的号角声,震天动地,连绵不绝,在草原之上回荡,震彻天地。
“杀啊!!!”
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喊杀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只见关外草原之上,北狄第一波攻城部队,整整三万精锐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向着山河关城墙,疯狂冲锋而来。
三万铁骑,同时冲锋,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整座巍峨的山河关城墙,都在剧烈颤抖,城墙上的碎石、尘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漫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刀光闪耀,旌旗猎猎,喊杀声震天,三万铁骑,悍不畏死,如同黑色洪流,直冲城墙,气势滔天,仿佛要将这座巍峨雄关,一举踏碎。
压迫感,瞬间拉满。
城墙上,所有守军将士,全部握紧手中兵器,脸色凝重,手心冒汗,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面对铺天盖地、冲锋而来的三万铁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人!北狄人开始全面攻城了!第一波三万主力,冲过来了!”王小虎握紧长刀,站在顾长安身边,脸色凝重,沉声低吼,时刻准备下令反击。
顾长安站在城墙最高处,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冷冷望着下方铺天盖地、疯狂冲锋而来的北狄铁骑,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
如同巍峨山岳,屹立在城墙之上,稳住了全军所有将士的心神。
“我看到了。”
他平静开口,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波澜,随即,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声令下,声震城墙,铿锵有力:
“全军听令!”
“弓箭手!准备!”
“放箭!!!”
一声令下。
“放箭!!!”
王小虎立刻放声怒吼,重复将令,传遍城墙每一个角落。
瞬间,城墙上,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拉弓满月,箭矢上弦,对准下方冲锋而来的北狄铁骑,同时松手放箭。
“咻!咻!咻!”
破空声,震天动地,连绵不绝。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腾空而起,划过天际,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向着下方冲锋的北狄铁骑,狠狠倾泻而下。
箭如雨下,遮天蔽日,锋芒毕露。
瞬间,冲锋在前的北狄骑兵,纷纷中箭,惨叫着落马,人仰马翻,死伤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原,尸体铺满了冲锋的道路。
可北狄铁骑,都是草原上悍不畏死的精锐,根本无惧生死,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鲜血,继续疯狂冲锋,没有半分退缩,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滚石!擂木!准备!”
王小虎看着敌军已经冲到城墙之下,立刻放声怒吼,再次下令。
“砸!!!”
瞬间,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纷纷抱起百斤重的滚石、粗壮的擂木,对准城墙下,顺着云梯往上攀爬的北狄士兵,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轰隆!”
巨石滚落,擂木砸下,声势震天。
每一次砸落,都能带起一片惨叫,城墙下的北狄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人仰马翻,云梯断裂,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
可北狄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源源不断,顶着滚石擂木,架起云梯,疯狂往上攀爬,想要冲上城墙,打开城门。
“金汁!煮沸金汁!抬上来!浇!”
王小虎睚眦欲裂,放声怒吼,下达最惨烈的守城指令。
瞬间,十几口煮沸的滚烫金汁大锅,被士兵们合力抬上城墙,对准城墙下、顺着云梯疯狂攀爬的北狄士兵,狠狠倾倒而下。
“滋滋滋——”
滚烫的金汁,顺着云梯流淌而下,浇在北狄士兵的身上、铠甲上,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浓烟滚滚。
“啊——!!!”
凄厉无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天地,让人头皮发麻。
被滚烫金汁浇中的北狄士兵,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惨叫着从云梯上摔落下去,活活烫死,惨不忍睹。
滚石、擂木、箭雨、金汁。
四大守城杀招,轮番倾泻,城墙之下,北狄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死伤惨重,伤亡过半。
可北狄二十万大军,源源不断,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一轮倒下,新一轮立刻补上,疯狂攻城,不死不休,誓要攻破山河关。
这场惨烈无比、惊心动魄的攻城守卫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从破晓时分,一直打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天际。
北狄人,轮番攻城,不计伤亡,疯狂冲锋了九次,全部被守军死死击退,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死伤超过万人。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北狄可汗看着久攻不下、死伤惨重的大军,终于愤怒地鸣金收兵,下令撤退。
疯狂了一天一夜的攻城,终于停下。
山河关城墙之上,所有守军将士,全部瘫软在地,浑身脱力,甲胄之上,沾满了鲜血、尘土、汗水,每个人都累得喘不过气,手臂酸痛,脱力至极,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守住了。
他们硬生生,顶住了北狄三万先锋部队,一天一夜的疯狂攻城,守住了山河关,守住了中原门户。
“大人!”
王小虎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大步走到顾长安身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疲惫,放声大笑,声音沙哑,却满是激动:“我们守住了!”
“北狄人退了!他们九轮攻城,全部被我们打退了!死伤过万,寸步未进!”
“我们守住山河关了!”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夕阳西下,看着狼狈撤退、死伤惨重的北狄大军,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看着身边浑身是血、却眼神坚定、满脸激动的守军将士,苍白疲惫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坚定、带着热血的笑容。
“对。”
“我们守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坚定。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这只是北狄的先锋部队,只是第一波试探性攻城。
他们还有整整十七万主力大军,还有无数次疯狂攻城,还有更惨烈、更凶险的厮杀,在等着他们。
四万对二十万,兵力悬殊,他们能守得住一次,能守得住十次,能守得住一百次吗?
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退一步,山河关就丢了。
山河关丢了,中原门户大开,北狄铁骑长驱直入,大渊就完了,天下苍生,就完了。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要守住这座关隘,守住这片江山。
寸土不让,死战不退。
七
当天夜里,夜色深沉,圆月高悬,清辉洒遍茫茫草原。
白日里惨烈厮杀的硝烟味、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山河关城墙之上,守军将士轮流休整,戒备森严,时刻防备北狄夜袭。
顾长安一身铠甲,未曾卸下,独自站在城墙之上,手扶冰冷的垛口,目光远眺,望着关外一望无际、漆黑一片的北狄连营。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草原之上,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华,温柔而静谧,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凝重、锐利、与运筹帷幄的坚定。
白日里的守城之战,虽然守住了,击退了敌军,可他很清楚,死守不是长久之计。
四万将士,死伤已经超过三千,兵力越打越少,粮草军械,越耗越少。
而北狄,还有十七万主力大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耗下去,他们必败无疑,山河关必破。
想要打赢这一仗,想要彻底击溃二十万大军,不能只靠死守,必须执行原定计划,出奇兵,烧粮草,断其命脉,一击致命。
只有烧了北狄的粮草大营,二十万大军,才会瞬间崩盘,不战自溃。
这是取胜的唯一机会,唯一的绝杀之招。
“大人。”
王小虎轻手轻脚地走上城墙,来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将士们都已经休整完毕,全城戒备严密,北狄没有夜袭的迹象。”
“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太累了,去帅帐歇息片刻吧,这里有属下守着。”
顾长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关外的北狄大营,声音低沉而平静,缓缓开口:“我在想,怎么赢。”
“怎么赢?”王小虎一愣。
“死守,赢不了。耗下去,我们必败。”顾长安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锐利,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最终决断,“想要打赢这一仗,想要让二十万大军,全面溃败,只有一个办法。”
“断他们的粮。烧他们的粮草大营。”
王小虎浑身一震,脸色剧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切地开口:“烧粮草?大人,您的作战计划里,确实是三路奇兵,绕后烧粮。可那三路奇兵,已经出发三日,还没有消息传回,深入草原千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啊!”
“我等不及他们的消息了。”顾长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北狄接下来,必定会发起更疯狂、更惨烈的全面总攻,我们撑不了多久。”
“必须立刻烧了他们的粮草,迟则生变。”
“三路奇兵路途遥远,变数太大,我不能把所有胜算,都赌在他们身上。”
王小虎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剧变,浑身一震,失声惊呼,声音急切,满是担忧:“大人!您……您想亲自去?!”
“对。”顾长安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