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嘴唇微微颤抖,周身满是慌乱与愧疚,一进门,便急切地看着顾长安,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急切:“顾大人,不是我!我绝不可能下令刺杀阿依莫!此事与我无关,我毫不知情!”
她与阿依莫并无恩怨,如今正是戴罪立功之际,她绝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自毁前程,更不会做这种滥杀无辜之事。
“我知道。”
顾长安看着她,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怀疑,“我信你,但你要动用青衣楼所有力量,倾尽一切,帮我找到那个杀手,找到幕后真凶,为阿依莫报仇!”
最后五个字,他咬得极重,声音里裹着无尽的悲愤与杀意,听得人心头发颤。
柳如烟看着他浑身浴血、满眼悲痛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她知道,是青衣楼出了内鬼,是自己管教不严,才酿成此等悲剧。
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带着决绝:“好!我倾尽青衣楼所有力量,翻遍白帝城每一寸土地,必定帮大人找到凶手,揪出幕后之人,给阿依莫少爷一个交代,我以死谢罪!”
五
十二月十七日,寒风凛冽,碎雪纷飞。
仅仅一日,柳如烟便查清了所有真相,动用了青衣楼所有暗线,没有丝毫隐瞒。
刺杀阿依莫的弓箭手,名叫赵老四,是青衣楼的老部属,跟随她整整十年,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深得信任,却在半年前,被幕后势力重金收买,还被拿捏了家人性命,成了安插在青衣楼的眼线,此次暗杀,正是他奉命所为。
“谁收买的他?幕后主使是谁?”顾长安语气冰冷,周身煞气逼人,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柳如烟摇头,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无奈,“属下查到消息时,赵老四已经畏罪潜逃,心腹来报,他躲进了城北深山之中,不敢露面。”
“逃往何处?”
“城北黑风山,山林茂密,地势险峻,沟壑纵横,易守难攻,极易藏身。”
“追!”
顾长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上王小虎、张横等精锐随从,在柳如烟的指引下,快马加鞭,直奔城北深山。
山间小路崎岖狭窄,仅容两匹马并行,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山林之中,静谧无声,却暗藏凶险,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令人心惊。
众人策马疾驰,一路追踪踪迹,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一座陡峭的山峰脚下。
山脚之处,孤零零地立着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门窗紧闭,屋顶漏风,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这里,赵老四就藏在这间木屋里,暗线亲眼看到他进去,未曾离开。”柳如烟勒住马缰,沉声说道。
顾长安翻身下马,脚步沉稳,周身煞气凛然,一步步走到木屋门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木门上!
“哐当——”
腐朽的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屋内空无一人,灶台之上,还放着半锅吃剩的粗粮饭菜,炉火尚未完全熄灭,还留着余温;床榻上,被褥凌乱,依旧带着体温,显然,赵老四刚刚逃离,并未走远!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务必留活口!”
顾长安一声令下,转身冲出木屋,带着众人,沿着山间小径,飞速追击。
一路疾驰,追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林之中,终于出现一个仓皇狂奔的身影,衣衫凌乱,头发蓬松,拼命逃窜,如同受惊的野兽,只顾着往前跑。
“站住!杀人犯,哪里跑!”王小虎怒喝一声,策马狂奔,紧追不舍。
前方身影听闻喊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拼尽全力,想要钻入密林深处逃脱。
“放箭!留活口!射他双腿!”顾长安冷喝一声,语气果断。
张横立刻拉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赵老四的大腿!
“啊——!”
赵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裤腿,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逃窜。
众人迅速围上,将他团团围住。顾长安缓步上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赵老四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三角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大腿鲜血直流,疼得浑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是谁派你杀阿依莫的?”顾长安眼神冰冷,语气如同淬了冰,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一字一顿。
赵老四紧闭双唇,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不敢言语。
“不说?”顾长安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寒光凛冽的刀刃,紧紧贴在赵老四的脖颈之上,触感冰凉,语气冰冷刺骨,“那就永远,都不要说了。”
冰冷的刀刃贴着脖颈,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赵老四再也支撑不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求饶,声音尖锐:“我说!我说!求大人饶命!我全都说!”
他抬眼,慌乱地看向一旁的柳如烟,眼神阴狠,妄图栽赃陷害,颠倒黑白:“是柳如烟!是她指使我的!她说阿依莫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祸患,必须杀了他灭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随从们纷纷看向柳如烟,神色各异,王小虎更是握紧了腰间佩刀,满脸警惕。
顾长安猛地转身,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眼底满是委屈与难以置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声音哽咽,急切地看着顾长安,满心都是绝望:“顾大人,不是我!他胡说!是他栽赃陷害我!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我绝不会害阿依莫!”
她看着顾长安冰冷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带着破碎的绝望:“顾大人,您信我吗?”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长安身上,等着他的决断。
他看着柳如烟满是委屈与真诚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绝望,沉默了良久,周身的煞气,渐渐褪去,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字字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信。”
柳如烟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对着顾长安深深躬身,声音沙哑,满是感激与动容:“谢谢您……谢谢您信我……”
在这满是阴谋与陷害的绝境之中,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弥足珍贵,支撑着她所有的坚持。
六
当天晚上,临时牢狱之中,灯火昏暗,血腥味与霉味弥漫,阴冷潮湿。
赵老四被铁链紧锁在石柱上,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倔强,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多说一句。
顾长安端坐于案前,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沉凝,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杀的阿依莫,再敢有半句谎言,我让你生不如死,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赵老四沉默良久,浑身发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再也瞒不下去,终于松口,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恐惧与忌惮:“是……是三皇子的余党。”
顾长安指尖微微收紧,眸中寒光暴涨,语气凌厉:“三皇子早已伏诛,身死名裂,何来余党?”
“他虽死了,可旧部势力还在,核心根基未曾动摇,依旧有人,在替他收拢势力,操控一切,妄图卷土重来!”赵老四声音颤抖,满是忌惮,连声音都在发颤,“那个人,比三皇子更可怕,更狠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下手从不留活口!”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身在何处?”顾长安步步紧逼,语气急切,眼神锐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老四拼命摇头,满脸恐惧,“每次见面,他都穿着黑衣,蒙着面,声音也是刻意伪装的沙哑,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你们在何处接头?如何联络?”
“城西的废弃老宅,每次都是他主动派人找我,我根本不敢主动寻他,连打听都不敢!”
顾长安缓缓站起身,周身杀意凛然,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带我去。”
七
十二月十八日,夜色深沉,月色惨淡,乌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昏暗。
城西废弃老宅,破败不堪,荒草丛生,满目疮痍。
屋顶坍塌大半,墙壁爬满枯藤,断壁残垣林立,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无数只张开的鬼手,透着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顾长安带着众人,押着赵老四,站在废宅门前,看着那扇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木门,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就是这里,每次接头,都在正房里,从未换过地方。”赵老四颤声说道,不敢抬头。
顾长安抬手推门而入,院子里荒草及膝,踩上去沙沙作响,中央立着一口枯井,井口布满青苔,阴森潮湿,散发着霉味。正房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惨淡的月光从破洞洒落,在地上映出一块惨白的光斑,屋内空旷,死寂无声。
他缓步走入正房,屋内空空如也,一无所有,可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血腥味,熟悉又刺鼻。
这味道,让他瞬间警觉,心底一沉。
“搜!给我仔细搜!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一声令下,随从们立刻行动,将整座废宅翻了个底朝天,不敢遗漏任何线索。
最终,在院中的枯井里,发现了数具黑衣蒙面人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死去多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面色发黑,显然是被人灭口,毁尸灭迹,不留一丝痕迹。
“大人!”王小虎看着井中的尸体,脸色惨白,满心怒意,“这些人,都是被灭口的!对方早就知道我们会找来,提前清理了所有痕迹,斩草除根了!”
“我知道。”顾长安看着井中的尸体,眼神冰冷,沉默良久,周身杀意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幕后黑手,果然狠辣无情,心思缜密,做事不留一丝余地,斩草除根,永远不给人留下追查的线索。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赵老四,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你走吧。”
赵老四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大……大人?您说什么?让我走?”
“对。”顾长安淡淡开口,语气淡然,“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白帝城,永远不要再沾染这些是非,好好活下去。”
赵老四眼眶瞬间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顾长安重重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声音哽咽:“大人!谢谢您!谢谢您不杀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说罢,他连滚带爬,转身逃离了这座阴森的废宅,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大人!您为何要放他走?他可是杀害阿依莫少爷的凶手啊!不能就这么放过他!”王小虎满心不解,急切地问道,满脸都是不甘。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把被人操控的刀。”顾长安望着漆黑的夜色,语气沉凝,带着无尽的悲痛,“真正的凶手,是幕后那个藏在暗处的黑衣人,是他,才是害死阿依莫的真凶,才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他迈步走出废宅,惨淡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如同覆了一层银白色的寒霜,清冷而孤寂。
顾长安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周身煞气冲天,眼神坚定而冰冷,喃喃自语,字字透着彻骨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手段多狠,我必定会找到你,将你揪出来,扒开你所有的伪装,为阿依莫报仇,为所有枉死之人,讨回公道!”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与杀意,吹不灭他心中复仇的火焰。
他立于月色之下,浑身浴血而归,满心悲痛化作战意,如同一柄彻底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誓要劈开所有迷雾,斩尽一切奸邪!
风越狂,他站得越直;雾越浓,他战意越盛;敌越狠,他出手越厉!
这场生死博弈,他不再被动防守,不再隐忍退让,复仇的火焰,已然熊熊燃起,不死不休!
第五十四章悬念提示
1. 阿依莫惨死,幕后黑手灭口痕迹全无,那位神秘的黑衣首领,究竟是何方神圣?真实身份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2. 三皇子余党死灰复燃,势力庞大且隐秘,他们藏在白帝城,究竟谋划着怎样颠覆朝野的惊天阴谋?
3. 顾长安痛失挚友,悲愤交加,满心都是复仇之意,他将如何布局,找出幕后真凶,为阿依莫复仇?
4. 敌方狠辣无情,斩草除根,已然彻底撕破脸皮,不顾一切,下一轮针对顾长安的暗杀,是否会再次降临?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