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蕾丝瞪大了眼睛。
“乔,你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上个月不是看过一次吗?该卖的我全都卖了,现在它只是一个空盒子。”
“多莉,你不要骗我,我不是小孩子,”乔狞笑着,“如果它只是一个空盒子,你留着它干什么呢?这个月来你从我手里溜了不少钱吧,好姑娘,去拿给我。”
“那不是我从你手里溜的,是我自己卖出针线活攒的。”
“让我看看你攒了多少。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你的钱可从来没给我用过!”
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抽动,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公牛,嘴唇酝酿着冷笑。
“你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你除了浪费钱,还会做什么?”
多洛蕾丝嗫嚅着:“安妮大娘告诉我,女人家要给自己留点钱,哪怕现在用不着,以后绝对用得上的。”
“去你的,安妮是个老寡妇!怎么,你也想当寡妇了?”乔的脸逐渐涨的通红。
多洛蕾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煞白,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身上出现了豆粒大的汗珠。
她不安地搓着围裙,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要遭受的惩罚。
乔没有抬高嗓门,但语气已经变了。
“多莉,你让我失望。现在,去把你的首饰盒拿过来,然后背对着我,把手高举起来。”
他作势开始解皮带的搭扣。
站在桌旁的厄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在梦里没有实体,她现在就要冲上去一拳头打翻乔,带着多洛蕾丝远走高飞。
可惜,多洛蕾丝只能自己单独面对这一切。
她不安地抚摸着胳膊,那里处处是被殴打到青紫的痕迹。她的喉咙上下滚动。
“乔治!”她猛地抬起头,似乎下定了重大的决心,“我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情,但我既不会把首饰盒给你,也不会让你打!”
乔很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确定耳朵没有欺骗他后,他低沉地怒吼道:“混蛋!你再说一遍!”
多洛蕾丝态度坚定:“如果你有正经用途,我可以给你钱。但,反正你又要拿去赌博吧,那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乔松开了搭在皮带上的手,拳头已经高高抬起,马上就要落到她脸上了。
但,他收回去了,并对着她狰狞地笑了一下: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说罢,他推开多洛蕾丝,直直冲向床榻,蛮横地掀翻被褥,那个雕刻有玫瑰花纹的橡木盒子掉在地上,针线直直滚落到厄拉脚下。
“在这儿吗?还是在床底下?”
浅黄的床单高高飘起,多洛蕾丝惊恐地拉住他的手,哀嚎道:
“你这是干什么!”
“闭嘴,婆娘!这是我的家,难道我没有权利找我的东西吗?”
“你不能再拿钱去赌了!我们家已经捉襟见肘,你难道想要我们一家人去当乞丐吗?”
“你懂什么?我马上就要否极泰来了!”
“我不会给你钱的,乔!你去老老实实种地吧,单靠我一个人,我们的土地已经荒废一大半了!”
“闭嘴!闭嘴!”
乔已经完全丧失理智,胳膊一挥,多洛蕾丝摔倒在地,满脸泪痕。
她抽泣了一会儿,在乔开始把头探到床下时,她站起来,走向那一排生锈的农具,然后,颤抖着拿起一把斧头。
它不算锐利,以她的力气,连用它来劈开柴火都很难。
更别提砍下一个人的脑袋了。
厄拉心怦怦跳,她已经完全忘记这是一场梦了。这一切都太过真实,她都能闻到即将出现的血腥味了。
拿着斧子的多洛蕾丝,一步、一步,走向她毫无察觉的丈夫,那人还在伸长手臂,搜查床下的空间。
真的要杀他吗?厄拉也开始害怕了。她面对过很多魔物,经历过许多战役,却是第一次身处凶杀现场。
但,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匹黑马停在门前,发出嘶声。
一个黑衣人翻身下马,叩了叩门板,一条腿已经跨进门槛。
房子的两名主人都没有意识到客人的到来,眼见多洛蕾丝的斧子就要举起来了,那客人往屋里探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