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红彤彤的火焰熊熊燃烧。
厄拉一睁眼,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穿过这丛火焰,通过一个半圆形的小门,摔到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她觉得嗓子眼里都是煤灰,咳都咳不出来。
不过,她身上竟然毫发无伤,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仿佛刚才剧烈的灼烧感只是一场梦。
梦?
她环顾四周。
她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间乡下的农舍,破旧不堪,地板裂口,天花板急需修补。
她明明刚才还在树林里,在火堆旁睡觉,怎么一瞬间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要么是她被施了什么诡异的魔法,要么她就是在做梦。
当然,两者兼有也是可能的。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留下了一块红痕,但不疼。果然是梦。
哎,就算是梦,那种浑身被火烧的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她挣扎着站起身。身上的衣服还是原先那一套,连泥巴和划痕都没有变。佩剑也还在,她摸摸剑柄,剑灵却没有回应她。看来它没有和她进入同一场梦。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不大,正前方有一张矮小的餐桌,摆满了篮子,篮子里是还沾着泥土,好像是才从地里挖出来的萝卜、莴笋等青菜。
桌子两侧摆着两把椅子,都有些平衡不稳,一只脚底下垫了海绵。椅子面前是一套陶土餐具,碗碟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缺口。
墙壁边缘歪七扭八地放着农具、铁桶、空酒瓶,最里面有一张窄小的床,勉强能睡下两个人。床上还有多出来的一套被褥,看起来,这屋子至少有三个人住。唯一的枕头上端正地摆了一个小巧的针线盒,是目前见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这屋子采光不好,墙上没有开窗户,只靠天花板的缝隙和敞开门的光线才能勉强视物。
厄拉随意转了转,确认这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做梦怎么会梦到这里。
“咕嘟咕嘟”,从不远处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厄拉往厨房的方向走。
从门口走进了一个拎着铁桶的女子,吓得她慌忙躲藏起来,可惜房间就这么大,根本没有她容身之地。
但,那个女子似乎并没有看见眼前这个大活人。她听见水烧开的声音后,忙放下桶,冲向厨房。
厄拉虚惊一场。看来梦里的人看不见她。
这个女子看上去非常眼熟。厄拉大胆走近,端详她忙碌的背影。
女人有着一头鲜艳蓬松的红发,随手在脑后盘起来。她个子不高,很消瘦,灰布做的衬裙显得那么不合身。她正把一筐子洗好的杂菜往锅里倒,一手拿着长柄勺,应该正在准备做午饭。
她盖上锅盖,转过身,厄拉面对面见到她的脸,恍然想起她是谁!
——多洛蕾丝!
她这时候,还没有在树林里时那样瘦的可怕。嘴唇虽然干枯,但好歹还有几分血色,额角的汗珠儿也为她增加了生命力。只有眼睛,她的眼睛又呆又木,好像脑袋也是空空的,明明忙碌,却什么也没有想。
她拿起铁桶,背对着门外的刺眼的日光,将牛奶慢慢倒进餐桌上的木碗里。
她动作很慢,嘴巴紧抿着,眼睛低垂。世界上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只有牛奶在缓缓流淌。
那一桶牛奶终于一滴都不剩了。多洛蕾丝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把桶放好。忽然,一个五大三粗,喘着粗气的矮壮男子从门口冲进来。
他要打劫吗?厄拉为她捏了把汗。
可多洛蕾丝见了他,只是惊讶,却没有恐慌。
“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她问。
那个男人没回答,他口干舌燥,一把抓起桌上的碗,将她刚刚倒好的牛奶一饮而尽。那白色的液体从他嘴边漏下,滴答滴答落到他的衣领上,让那斑驳的布料更肮脏了。
多洛蕾丝的脸上短暂地闪过嫌恶。
那男人左顾右盼,问道:“艾斯呢?”
“去林子里采果子了。”
“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不。我给他带了面包。”
“所以你只做了你一个人的饭。对吧?”
“我熬了一大锅汤,还有面包,我们可以一起吃。”
“多莉,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讨厌那孩子,所以故意把他赶出家门,不跟他相处。你别说话!我都看出来了,说实话,这可不好,他虽然不是你的亲儿子,但,这可不好。”
不知怎的,厄拉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油腔滑调,让人讨厌。
多洛蕾丝听了他的话,神情很紧张,斟酌着词句:“哦,不是我讨厌他,是他一直与我作对,只要跟我在一个屋檐下,他就一直找我的茬。”
“多莉,你要宽容些,你现在是他的妈。我当初看上一贫如洗的你,就是因为你温顺善良,能好好照顾孩子,你不要让我失望,这可不好。”
多洛蕾丝低下了头。
那男人的手攀上她的肩膀:“多莉,你知道错了就行,等他回来后,与他好好相处吧。好男人总会包容他妻子的过失。现在,去把你的首饰盒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