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直到里面那位仁兄用完餐离开了，两人依然没有等到那第九位船员回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船舱查看那具尸体，确认了不是玩家而是某个水手，松了口气。

“他的衣服有点破了。”隋媛指着尸体的裤腿，像是被什么利器勾坏的痕迹。

“说明这是他们饿肚子有段时间了以后的时空。”张一鸣凝视着那具残尸，说，“这时候吃人都不用拿去跟大家分了么？”

“说明这时候的情况已经乱套了。”隋媛想了想，提出猜测，“既然都乱成这样了，第九位船员却没跟着一起吃，说明他挺正直的。”

张一鸣感叹道：“是啊，同事都饿到生吃人肉了。他可真是一股清流啊！”

两人在原地稍作停留，依然没有等到其他新进展，便打算继续查看下一间船舱，刚贴着墙壁没走几步，就听到头顶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张一鸣猛地抬头，隋媛也想起了男生宿舍第一夜听到过“很多人在跑步”的动静。

是真的只是在跑步，还是有谁要像那个船长一样被制裁了么？

隋媛和张一鸣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了一阵，远离了先前那间吃人船舱，才小声讨论了起来。

“有点像第一天半夜听到的动静。”张一鸣说，“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嗯。”隋媛本来想先一门心思找蜘蛛怪和静姐，可听这动静猜想可能会有新线索，觉得也该去看看，便点头同意了。

以蜘蛛怪的体型，如果它真的在二层或上层的某个房间也很难忽视，他们完全可以边留意蜘蛛怪边赶往二层吵闹处，两不耽误。

两人就这样一路猫着腰挪到了楼梯口，上楼前再次检查了楼道和走廊两边，没看见蜘蛛怪、水手或玩家的身影，便打算贴着墙往噪音源头处走去。

刚走上甲板没多久，便又闻到了一阵烤肉味。

这次是把谁架火上烤了？船员还是玩家？

张一鸣和隋媛脚步一滞，连忙缩回楼梯口谨慎观察着。

只见海上原本应该是白日的天空依然是夜空，巨大的正圆血月高悬，顶层建筑被笼罩在红光之下，能见度虽然远不及白天，但跟傍晚也差不多了。

甲板上的两侧走廊上，视线所及之处看不见人影，而那阵烤肉的烟正从厨房窗户里往外飘。可以想见，事件里的水手们应该都在厨房里聚餐。

张一鸣小声问道：“那……会是谁？”

这问题隋媛也不敢深想：“去看看。”

他们按照刚刚的动作猫着腰快速移动到墙根，然后贴着墙根慢慢往窗户下靠近，慢慢露出脑袋观察。

餐厅内亮着灯，中央那张大长桌窄边的那头坐着乔什，背对着他们，左手边坐着四个船员，非常幸运地也是背对着两人偷偷观察的那扇窗。

餐桌上没有隋媛臆想中的人体组织摆盘，而是空无一物。大副和四个船员都专注地对着厨房的方向张望，看来还在等上菜。

隋媛矮下身，推了推张一鸣，两人继续往厨房挪。

厨房里有两个水手正忙碌着什么，以窗台和两人的视线高度看过去，视野被窗边的置物架和水手们的身影挡住，但能从他们的动作推测出是有人在切肉，料理台边不时有鲜血低落。

另一边有人负责煎肉，空气中弥漫着的肉香味，完全盖过了应有的肉腥味。

隋媛闻着肉味，罪恶而本能地感到一阵腹中空虚以及嘴馋想吃。她心虚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张一鸣，对方也小幅度地咽了口口水，对上隋媛的眼神后，表情也是有些讪讪的。

记得就在大半天以前的那个血月，烤肉的香味就只有吃过人肉、捡过邪门罐头的何莲能闻到，眼下隋媛和张一鸣也能闻到了，是不是意味着鬼船的邪门力量更强了。

那人切肉的动作和速度，似乎还挺精细。

“这盘好了，再煎就老了。”主厨是第一天接女生上船时说过话的姜黄色头发船员，“我先把这盘给老大送去。”

说罢，他转身往餐厅里走，原有的位置空了，隋媛也终于看清切菜工在忙活什么了。

一个没了四肢、只剩头颅和腹腔的“人”被平铺在料理台上，为什么用“平铺”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这人即使剩余部分已经少得可怜了，可腹腔内的各种肠还是被逐一拉了出来摆在桌边，有的甚至越过了桌子边缘垂了下来，在切菜工的裤腿边晃荡。

而切菜工还在逐一翻找，似乎还想再努力切下什么能食用的东西，隋媛仿佛能听见那些肠子被拍在台面和桌沿上发出潮叽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