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很小声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季逢川非常想念宋炎的体温,北方的冬天太漫长了,他永远怀念那些和宋炎相拥而眠的夜晚,以至于八年的每一天,他都觉得长夜漫漫太孤单了,太孤单了。
“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季逢川说。
宋炎抽回自己的手,季逢川的手心一下空了。宋炎在梦里听到过季逢川说过这句话很多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极致的喜悦和歇斯底里的痛苦,所以他迅速回归了理智,嘴角在笑,眼睛却像哭:“怎么了季总,是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我宋炎最好骗,让跪就跪让打就打,您又高抬贵手想用我一段试试了是吗?”
季逢川从他眼睛里读出了难以承受的情绪,即使早已知晓自己带给宋炎的伤害究竟有多大,但每一次直面这样尖锐的宋炎,季逢川还是会被扎的说不出一句话。
但他知道宋炎尝过的痛苦远比他现在感受到的多千倍百倍。
“开,去全季。”宋炎拉上安全带给自己扣上。
“宋炎……”
“开车!”宋炎大吼。
季逢川眉心紧紧一拧,下一秒汽车嗡一声奔出停车位。两人抵达酒店,季逢川开了个行政套,宋炎一进门就将他按在了沙发上,自己往他跟前一跪,扯着嘴角拉出个巨难看的笑:“行了老板,您想怎么伺候,我都行。”
季逢川很想踹他一脚问他“你跟这儿膈应谁呢!”,但当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此生唯一爱着的男孩子就这样一别经年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就只想和他交融了……
毫无犹豫,季逢川探身吻住宋炎。宋炎的嘴唇冰凉僵硬,季逢川伸出舌尖舔了舔,宋炎就开始发抖,却仍旧犹如被无形的镣铐锁住一动不动。
季逢川半眯着眼睛,耐心地吮吸宋炎的嘴唇,看他在本能和理智间挣扎,恶劣地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衬衣下摆,强迫他的手心毫无遮拦地贴着自己侧腰的皮肤。
宋炎剧烈地抽了几口气,不堪一击的抵抗在季逢川的引诱下溃不成军。
心脏再度落回胸腔,季逢川闭了闭眼,握住宋炎的髋往上一提,宋炎就顺势起身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很小宋炎就知道,人说出口的话是最靠不住的。
父亲会对他说“哪个爸爸不爱儿子”,但却推出六岁的他被狗撕咬自己跑掉不管不顾。
老师会对他说“坎坷命运更要坚强”,背后却和别人八卦“有娘生没娘养”。
而爱人呢?
季逢川从没说过喜欢他,可季逢川本来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所以他不在乎,他只看季逢川的行动,季逢川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可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这是在飞蛾扑火啊!宋炎痛苦地去解季逢川的衣服,泪水混着汗水砸在季逢川白皙的皮肤上。季逢川抱着宋炎的头吻他的眼泪,两个人都多年没有性|生活,脱对方衣服的动作十分生疏。
可是当季逢川去解宋炎牛仔裤的拉链时,他漫天的欲忘忽然就散开了。
他发现宋炎竟然完全没有身体反应。
宋炎的呼吸频率非常快,粗重发抖,季逢川躺在沙发上,宋炎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汗水顺着发丝滴落进季逢川嘴里,可他们明明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这反应和昨晚亲吻时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季逢川察觉不对,手一撑坐起身,宋炎膝盖跨在他腰两侧,顺势就被他抱在腿上坐着。怀中的身体颤抖,那么大个的男生,像只仓鼠紧紧埋在他肩膀上,恐慌从隔着贴紧的皮肤流向季逢川,他心惊肉跳地一下一下捋宋炎的后背,“怎么了二火。”
宋炎抖得像刚被抓去电击,声音都是碎的:“别这么叫我。”
他猛地推开季逢川,慌不择路地踩下地面,开始背对着季逢川穿衣服:“你不许这么叫我!”
他穿衣服很快,季逢川看到他兜里的打火机掉出来砸在地上,宋炎身上已经有了很多他不曾见过的东西,这是时间带来的距离,无论他多偷摸地去靠近宋炎也无法改变他们始终有距离的事实。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季逢川心头:“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宋炎三两下就给自己裹上了一层衣衫,但汗水浸透了白色T恤,他的身体若隐若现,穿上仿佛没穿,可以看见也可以看不见。他后脊随着动作抽动,像一只飞不起来的鸟。
季逢川看到他转过头。
“伺候不了您了是真的,我那方面不行了。”宋炎扣了两次才扣好腰带,嘴唇发白地虚笑着,“口|活还成,要吗?”
紧接着他不等季逢川回答,重新跪下去低头要含。季逢川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眼里压着一丝愠怒:“我问你还喜欢我吗?”
宋炎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双眼直白:“我喜欢你又能怎样?”
“我也喜欢你。”季逢川说。
插科打诨如潮水退尽,宋炎整个人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喜欢你,宋炎。”这是早该在八年前就说的话,可是季逢川从没有讲过,为什么没有呢?季逢川不太明白八年前的自己了,他们明明曾经那么好,即使围绕着他们的是那样刻骨的深仇大恨可是也从来没有影响过他们的相爱。
他伸手去拢宋炎,一下一下亲宋炎的嘴角,偿还多年欠下的利息:“我爱你。”
宋炎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一声夹杂着怒吼的哭泣,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总之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季逢川说爱他。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从来逃不出季逢川那一句“从未”。
他以为听到这句话自己会扑上去,要么亲他要么像当初一样一拳打过去,可是没有,宋炎的身体被飓风席卷之后一片狼藉空无一物。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晚了。”
“为什么?”季逢川吻掉他眼角的泪水,“你没有过别人,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宋炎偏头避开他,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整个人暮气沉沉,“我没有过别人,是因为我没办法信任任何人。所有人靠近我我都觉得他们不怀好意。说爱我恐怕是图谋不轨。就算真的有人对我很好很好,可也比不上你曾经对我的好,你却告诉我全都是骗我的。”
季逢川猛地抽了口气,心里疼到几乎抱不住宋炎。
宋炎推开了他。
“季总,放过我吧,我这辈子都让你给毁了。我结不了婚谈不了恋爱,我连手银都不敢,做春梦都害怕,我活成这个德行您也该满意了。我爸害你家破人亡,我真的能理解你,我也愿意补偿你,我这样子以后也不可能和任何男人女人有关系,我只求你别再来找我了行吗。放了我吧!”
怕听到任何挽留或示爱,宋炎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敢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