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季逢川报仇报得这么兢兢业业，连他身边的路人甲都记得，并且还能演出吃醋的续集。

两人站在走廊里，宋炎甩开他的手，向右跨行一步，季逢川再次挡住了他：“是他吗？”

宋炎又往左走，季逢川又拦住他，往来两次，宋炎停住无谓的脚步，冷冷地说：“你对我的研究项目这么了解，还能不知道我的合伙人是谁？”

季逢川毫无遮掩：“他本科研究生和你都不在一个档次，博士至今未毕业，你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做项目？”

宋炎对此毫无意外。当年不就是他对季逢川一无所知剃头挑子一头热，季逢川对他了如指掌却装作浑然不知。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季逢川眼里到底有多可笑。

宋炎忍不住讥讽：“季总，你还是这么擅长背地里调查人，是吗？”

季逢川明显被这句话激得嘴唇一抖，修长的睫毛垂下了一半，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光彩，他哑声道：“你能别这样叫我吗？”

宋炎笑了笑：“你不是也叫我宋炎吗？”

季逢川握紧了拳，宋炎厌烦地扫了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膀走向了电梯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即使是夜晚，北京的天空也永远透着一抹诡异的淡红色，一颗星星也看不到，月亮也被各种建筑物挡住了。

宋炎呼吸着干冷的空气，真不知道季逢川到底要干什么，总归不会是想和他和好。他已经不是十八岁能为了搏季逢川一笑煞费苦心的那个智障小男孩了。

他从兜里摸出根烟就着夜风点了，为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会在季逢川失落时感到心痛而懊恼不已。

没出息！锁的时间还是短了！

一辆左屁股凹了的迈巴赫驶出了地下车库出口。

宋炎一惊，下意识地把烟藏在了背后，身体反应永远比他的嘴巴诚实，宋炎心惊胆战地盯着那辆车驶到自己面前。

一个不认识的大叔从车上下来：“宋博士，季总让我送您。”

宋炎为来人居然不是季逢川而倍感失望！

车窗隐私膜漆黑，宋炎肩膀垂下，生硬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回去了。”

“季总安排的事，我不好推脱的。”司机大叔尴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炎只好从命，心情复杂地拉开季逢川这辆令人滋味难言的豪车后车门。

好嘛，里头坐着个人！

半只脚已经踩车上了，宋炎骑虎难下地瞪着季逢川：“你怎么在这儿？！”

季逢川坐在后排：“这我车。”

“看出来了，”宋炎定定神，坐进去，紧贴着右车门和季逢川拉开了好大的距离，“你就不能把你车修修？坏着屁股很好看？”

季逢川反问他：“烟很好抽？”

宋炎沉默了，甭管过去多少年，当季逢川这样略带讽刺地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还是会习惯性地感到浑身发紧，可能真的就是气场压制，反正宋炎知道自己干不过他。

他说了个谎企图结束这个话题：“偶尔吧。”

季逢川却不依不饶：“偶尔是什么时候？”

“就实验跑不出来、担心博士毕不了业、项目太耗费精力……”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么？”季逢川问。

“……或者见到仇人的时候。”宋炎又痛又爽地说。

季逢川脸色果然变了，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年……”

“季总，你车不错啊，我还是第一次坐迈巴赫呢。”宋炎兴冲冲地拨动车窗，一下降下去一下又升上来，风灌进车厢，话就被吹散了。

季逢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做作背影，没说出口的话再次吞回肚子：“喜欢就拿给你开。”

“不用了，养不起。”宋炎坐回了座位里，沉默地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实际上他们不管以前还是现在，生活、工作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圈子，本来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小时候是宋炎白天忙上学，季逢川晚上忙在违法的边缘试探，他们能交流的时间都在早晚那一小段时间。而这一小段时间他们总是在争分夺秒的左爱，除了床上那点事儿之外，他们真的没有认真交流过想法，所以他才能那样任季逢川拿捏。

过了好久，季逢川再次打破了车厢内令人安心的沉寂：“他是你男朋友吗？”

宋炎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季逢川居然还在想李明那件事。

他想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都是逢场作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