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地狱……”

达努斯商人的目光穿过审问室惨白的墙壁，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整整三个月。”

那是一段永远忘不掉的噩梦。

我和艾尔森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讲述。

“我们被强制关在金色大厅里，观看《哈吉米大冒险》全集。”

“……哈= =？”我有被震撼到。

“全息投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千一百二十集。伴随深度解说。”

“把你们关在一起看动画片管吃管住？”艾尔森不可思议地说道，“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懂什么！”达努斯商人的音调变得尖锐，三条触手绞在一起，互相拧着，“这可不是轻松的观影过程，每一次放饭之前，会有机器人来抽查我们的课业。”

“请问，哈吉米、哆吉米、法拉哈、米法拉，他们分别是什么颜色？哆吉米的家族有几个人，分别叫什么？哈吉米在第十七集的冒险过程中，收集到的道具有什么功能？”

“回答错误，不给饭吃！见鬼！不过是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该死的IP罢了！卖个货需要知道那么多吗？治安官大人，你手里的这枚JT66，是登场于《哈吉米大冒险-猎户座番外篇》哈吉米被魅影黑化成为大反派时的造型，你知道吗？”

我和艾尔森同时沉默了。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看番外！

“我在那十四个人里还算是聪明的。有个沃夫星的娃商，他是个色盲！起初我们还会给他施舍一些吃食，但是随着集数越看越多，大脑里的记忆越来越混乱，我们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了！那家伙饿的只能吃自己的手脚……嗬嗬……”

达努斯商人额头的眼珠疯狂转动，那是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象征。

好在这些达努斯人本质是冷血生命，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并不敏锐，又天生高智，才能在高度精神和生存压力的状态下活到最后。

艾尔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没有人想过逃跑么？”

“有个灰人族的小老头，试图用电子干扰器破坏大门的安保系统，结果被电击了整整十分钟……”

我和艾尔森看着达努斯商人的眼神，逐渐从威逼变成了怜悯。

果盘里的囚服燃烧殆尽，火势减弱，最终化成一团带着燎燎火星的黑灰。

达努斯商人似乎是陷入了痛苦回忆的漩涡无法自拔，自顾自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简直是残虐到没有人性的魔鬼啊！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金色大厅里存活着的商人包括我在内，只剩下两个人。”

“另一个商人是谁？他也被外派到地球收购周边么？”

达努斯商人摇摇头：“他被关了三个月，放出去以后就疯掉了，幻想自己是一只哈吉米，跳进宇宙空洞「冒险」去了。”

“……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艾尔森倒吸一口凉气，“金星上没有治安管理吗？就放任这种败类玩弄人命？”

“星际是很残酷的，治安官大人。”达努斯商人放低了声音，“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那个家伙，他拥有你们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柄，而且他有很严重的强迫症，我们上交的货物，都必须按照编码或者颜色属性排列整齐，否则就会收到大骂一通的短讯，下一次的交易收成也会减少两成作为惩罚。”

达努斯商人被典狱专员带走后，我和艾尔森又联络了被星际重案署羁押在月球背面深坑监狱里瑟克·鳞爪。

不出意料的，这家伙对我们的提问十分不配合，五分钟的通话过程有四分半钟在问候爹娘，剩下的半分钟则在被狱警殴打。

“问了也白问。”艾尔森挂断星际长途电话，转身看向我，“你应该已经有新的想法了吧？”

“你猜？”我神秘一笑，晃了晃手环上收到的信息。

【未知用户：我知道JT66在你手里！连最简单的选择题都回答错误的你，不配拥有JT66！我将派出最有力的部下回收它！】

【肖箬箬：嘢屎啦你，老娘待会就给它卖了[中指.jpg]*3】

艾尔森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摸着下巴沉吟道：“有了这只隐藏款做拍品，我们就可以顶替瑟克的身份，进入星际辉煌拍卖场……你是这个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