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说。

艾尔森灰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两秒，确认我没有在开玩笑。

“那我们得先办两件事。”他认真地说，“首先我们需要办理太空通行证——这个我有，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过太空旅行，那张通行证还在时效期内”

“你忘了？”我双手叉腰，“辉煌拍卖场在金星，而我——恰好是高贵的金星籍人。通行许可什么的，不需要。”

艾尔森继续说道：“除了通行证，其次是最近时间段起航的宇宙飞船船票。地球保护期内，绝大多数宇宙飞船是无法近地飞行的，能去金星的飞船不多，最早一班是后天晚上，票价——”

他眉头紧皱，食指在虚拟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拍拍艾尔森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别急，我有办法。”

他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晚上七点，大J烧烤摊。别迟到。”

……

……

傍晚七点，老柳胡同口的烧烤摊准时开火。

大J站在烤架后面，八条触手同时翻动着铁签子，油脂滴在改装过的飞船引擎炉上，溅起金色的火花。

他看到我和艾尔森一起走来，三只眼睛同时眯成了月牙：“肖！今天又带朋友来了？”

“大J，跟你借个东西。”我走到烤架旁边，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台被伪装成烧烤炉子的飞船引擎，“你的船，借我用用。我们想去金星。”

大J微微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

“我就说你总有一天会用到它！”他把烤好的肉串递给旁边的散客，擦了擦触手上的油渍，“正好，我也要去金星进一批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

“现在？”

“现在吗？？？”

艾尔森的反应比大J还夸张，他一把将我拉到旁边，小声哔哔：“你可没有和我说清楚你今天要做的事情是搭着达努斯人的烧烤摊去金星！”

我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我今晚就走，你要一起的话就跟上来，不想走就留在地球上。”

“你……”

艾尔森还想再争论什么，我已经麻溜地从他身边绕开，回到烧烤摊前。

大J已经收起了烤炉，送走了周围排队的散客。

“办事效率这么高？”我颇感意外地挑眉。

大J闻言嘿嘿一笑：“当初要不是你的宝贵建议，我也不会来地球落脚，这里真是个好地方，生活节奏慢，还不用担心流弹突袭，所以啊肖，我的老朋友老主顾——你的忙，我是一定要帮的！”

说着，他开始收拾摊位。

只见大J将一只触手蜷起，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那些贝壳桌椅顿时“活”来了过来，一个个生出手脚，蹦跶着跳进宇宙飞船的船舱内。

艾尔森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些桌椅也是外星生物？”

“它们是达努斯星最低级的力工，外壳坚硬，没有大脑，依靠命令行事。”大J的触手卷起烤炉，用力塞进飞船船体的引擎舱，“怎么样？我的飞船很便利吧？它的一切都是宝。”

说它是飞船，其实更像一辆被拆了外壳的厢式货车。

船身灰扑扑的，漆面已经斑驳，能看到底下裸露的金属板和焊接痕迹。船体两侧各有一排圆形的舷窗，但大多数窗户被货物箱挡住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舱门大开着，门框上拉着【达努斯特色烧烤】的招牌横幅——天可怜见，达努斯根本就没有烧烤！那是一颗海洋星球！

我和艾尔森像两个被安排参观食品加工厂的小学生，一前一后跟在大J身后进了船舱。

里面堆满了货箱，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粉、海狗腺体分泌物的味道。

“有点乱，见谅见谅。”大J的触手飞快地把几个箱子往里推了推，露出一条窄窄的过道，“平时用来拉货放货的，没怎么收拾。”

驾驶舱里并排摆着两张座椅，皮面已经磨得发亮，窗前挂着一只普通款的哈吉米挂件。

我凑近端详那只哈吉米挂件：“你也玩哈吉米？”准确的说，这一只是哈吉米的哥哥哈吉利，但大部分人是分不清它们谁是谁的。

“最近这玩意可流行了。”大J摸了摸哈吉米挂件，语气感叹，“我也没能免俗，买了一盒，虽然开出的是普通款，嗬嗬嗬嗬！”

艾尔森站在舱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我们真的要坐这个吗”变成“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最后定格在“算了，来都来了”。

“现在就走吗？”他再一次询问我的态度，“我先给署里打个申请——”

“行，你可以等办完了常规手续流程，请完了假，安置了家中老弱妇孺，狗舔完了面、鸡吃光了米、火烧断了锁，再来金星找我玩。”

我手脚麻利地钻进驾驶舱，开始系安全带。

艾尔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我已经扣好的安全带，又看了看驾驶座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一步跨进舱内，一屁股坐下。

“这叫先行调查，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