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署的内部和外部俨然是两个不同的空间,进入第一道门后,周围的空气骤然降低了几度,阴恻恻的冷,冷到骨头里。
艾尔森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这么贴心?”
他快速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你身上就穿这么点儿,别冻出感冒来再传染给我。”
“哦~”我裹紧身上的执勤外套。
地面和墙面是水泥灌筑的,刷了一层灰绿色的漆,漆面磨得斑斑驳驳,一道走廊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
真压抑啊。我心想。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扇铁门,门上开着小窗,窗上焊着铁栅栏。
有的小窗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有的后面偶尔会闪过一只眼睛,怨鬼般恶狠狠地盯着你看。
陆远洲把我们领进一间房间,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房间里有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子,桌面被磨得发亮,四把椅子围着它。墙角有一台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是提审室。”陆远洲解释,“二位先坐,我陆远洲这就去安排提人。”
他转身倒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碟饼干,饼干是超市买的那种普通款,塑料袋还没拆封,被他一股脑倒在一个果盘里:“这里就这些东西,二位先吃着打发时间,我陆远洲保证,它很好吃的!”
“谢谢。”我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陆远洲眼神一亮:“能为您服务,是我陆远洲的荣幸!”
“……好,好。”我敷衍地点点头。
陆远洲笑容满面地退出提审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和艾尔森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叫陆远洲。”我双腿架在金属桌面上,嘴里叼着小饼干,“陆地的陆,深远的远,洲际的洲,他~叫~陆~远~洲洲洲洲洲~~~”
艾尔森揉了揉太阳穴:“快闭嘴吧小弱弱,根本就是精神洗脑!”
“挺可爱的呀。”我说,“他一定很希望你能记住他的名字,坎贝尔少爷~”
艾尔森叹了口气,也拿起一块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喔——确实很好吃啊!”
“你都不和我解释一下吗?”我靠在椅背上,翘起两条椅子腿,歪着脑袋看他,“在种花家统一治理的无阶级土地上,怎么还有狱警管治安员叫少爷的?”
“有什么好解释的?”艾尔森咀嚼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坎贝尔家族势力纵横,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听到我的姓,就以为我和这个家族有渊源,自己非得硬凑上来呗。”
“不是这么简单吧。”我说,“就算你不是坎贝尔家族的宗亲,至少也是个旁系,那台黑美人,光用钱可买不到。”
艾尔森轻哼一声,目光投在门上:“你很好奇我的身世嘛——如果我是坎贝尔的少爷,你会因此多高看我一眼么?”
“哈。”我弹指神功弹飞指尖的饼干包装袋,“你从哪家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干我屁事。”
艾尔森扑哧一笑,目光转向我:“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
我,死鱼眼:“……麦当劳么你是……”
“?正常表达个人好感不行么?”他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说的喜欢……就像你喜欢快乐达,就像你喜欢小宝那种朋友之间欣赏的喜欢!你不要想多了!”
我眼神变得认真且严肃起来:“我对快乐达的喜欢,是灵魂层面的喜欢,可谓真爱。”
“???哈???”艾尔森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和……快乐达吗?”
“没错,”我竖起一根手指,“真正的喜欢,是非它不可的。只要我的面前放着快乐达,就算它的身边还有其它更珍贵更好喝的饮品,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艾尔森,死鱼眼:“这纯粹是酒鬼宣言啊喂……”
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铁门被推开,两个身穿制服的典狱官一左一右,押着一个矮胖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