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没被按响过的门铃,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按门铃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第二下就开始连击。
首先排除来人是顾函笙的可能性,他连门铃是什么都不知道。
哦,只要不是顾函笙,谁来都可以。
我看了黑川崎一眼:“你继续。”
打开门,唐小宝儿和艾尔森站在门口,看上去……像是逃荒来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惊讶地合上嘴巴,“怎么受伤了?”
唐小宝儿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泪水潸潸,漂亮的蛋糕裙上被蹭的到处都是焦黑的灰尘,胳膊也破了皮:“箬——箬!我被一个光屁股的小宝宝打劫了!”
我拉起她的胳膊,都是皮外伤,大概是她自己摔跤擦伤的:“什么光屁股的小宝宝?”
“我也不知道,艾尔森说,你们去医院一起探望欧昊丞,然后你就不见了,然后他就带我去找你,然后我们就遇到了一个穿着马赛克的小BaBY,然后小宝宝就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一套军体拳,然后艾尔森就被他踢飞了,然后他还抢我的包包!然后我们就追啊追!然后我就摔倒了!”
堪比流水线作文的表达能力,但是足够说明前因后果了。
艾尔森站在唐小宝儿身后,白衬衫领口微敞,衣角塞进黑色的执勤长裤里,由肩到腰系着一条黑色枪带,上面别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治安娃娃。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唐小宝儿说话的时候,他像一堵墙似的杵在她身后,用一双蒙了灰的玻璃珠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歪了歪脑袋,若无其事地和小宝聊着:“好奇怪的故事啊——先不说光屁股的小宝宝在医院里打军体拳这种事情是否合理,我今天下午一直呆在家里,根本没有出去过呀。你们在医院看见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身后的小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油花溅起的滋啦声也跟着飘了出来。
唐小宝儿的耳朵动了动,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朝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你家里有人?”
“远房大表哥。”我说,“上次跟你说过的。借住几天。”
“哦——”她拖长了尾音,然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可是艾尔森说,他下午在医院看到你了呀,你们对对口供?”
我目光笔直地看向站在唐小宝儿身后的艾尔森。
他的视线颤抖了一下,带着一丝惊慌的移开了,又很快拉回到我身上与我对峙:“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确定在医院见到的是我本人?”我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会不会是有不法分子穿着我的皮套招摇撞骗,或者是,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连通缉照片上的外星罪犯都能认一眼出来,你,我绝不可能认错。”
艾尔森语气笃定地向前走了一步,唐小宝儿被他从门口拨到一边,马尾不满地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看着我们。
“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在家。”我仰起脸,没有退让。
“谁能证明?”
“我表哥。”我朝厨房的方向歪了歪头,“他在做晚饭,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叫出来提供证明。”
“家属不能作证,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没有调查许可,治安专员也不能随意盘问公民的生活隐私——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我面不改色,“而且你说我去医院探望欧昊丞——我凭什么千里迢迢跑去看他?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稀有品种。”
“我觉得箬箬说的有道理!”唐小宝儿在旁边帮腔,“她去看望欧昊丞做什么呀?明明就是艾尔森认错人了!”
“猪队友不许开麦。”艾尔森凶巴巴地瞪了唐小宝儿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做了错事想赖账是吗肖箬箬?”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右手突然朝我的肩膀抓来——
又想对我用擒拿手试探我的功夫?我后退半步,脚跟正好绊上门槛,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一气呵成,演技自然。
艾尔森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连忙转换攻势想要拉住我:“箬箬!”
“哎哟!”我美美的倒进黑川崎结实可靠的怀抱。
黑川崎一只手臂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锅铲:“小心。”
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然后将我扶正。
“脚疼。”我哼哼两声作小鸟依人状,“崴到脚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唐小宝儿第一个反应过来。
“箬箬你没事吧!”她跑过来,试图把我从黑川崎怀里薅出来,尝试无果后选择了暴怒,“艾尔森你干嘛推她啊!你这个混蛋居然打女人!”
“我……”艾尔森用力挠了挠头发,视线落在我腰间的那只大手上,眸色又暗了几分,“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我以为你能躲开!”
黑川崎抱起我,放在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