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崎小心翼翼地捧着手表,凑到耳边,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姑娘可能听清在下的声音?”
“嗯,听得很清楚。”
他了然地点点头,将手表收入怀中:“原来‘打电话’是通讯之意。不过,在下倒是有另一种通讯方式。”
“你有办法?”
“是,不过姑娘得保证,不会因此鄙视在下……”
“这有什么的?我看过的猎奇物种可多了,”我双手环胸,“请开始你的表演。”
黑川崎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开始有丝分裂——一团黑漆漆的黏糊糊的、非牛顿流体一样的特殊物质从他本体中剥离出来。
那团墨色物质蠕动着,从黑川崎的腹部向外涌,落在地毯上时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咚”。
墨团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地毯上凝实出一个幼小的人形。
我:哪吒?!
一只Q版黑川崎诞生了:“嘿咻——”
短胳膊短腿,肉嘟嘟、圆滚滚的脸上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瞳,腰间还系着一把同比例缩小的迷你太刀。
我:他居然当着我的面生了个孩子!牛批!
“这是在下的分身。姑娘带上他,便可以随时随地和在下联络了。”黑川崎像拍小狗一样拍拍小黑川的脑袋,“向姐姐展示你的能力。”
小黑川虽然小,但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本体的成熟稳重感,他仰起脸朝我抱了抱拳算是行礼,然后后退两步,现场表演了个空手翻:“嘿呀!”
平稳落地,9.9分!
“棒是很棒了,但是……”我抽了抽嘴角,“能不能给孩子穿件衣服???”
就算是小贝比也不能挂着两把刀就果奔啊!他空翻的时候两把刀在甩来甩去啊喂!
黑川崎轻咳一声:“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他略一抬手,浓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活物一样爬上小黑川的身体。
小黑川毫不畏惧,双手叉腰,大剌剌地任由黑影包裹自己。
影雾翻滚、凝聚,最后在小黑川身体的三处关键部位凝实出……一坨马赛克。
小黑川:“嘿哟!”
“WHY?”我扶着黑川崎宽厚的肩膀崩溃质问,声音拔高了八度,“WHY 打马赛克?”
再干净的东西打上马赛克都不干净了……
“抱歉,在下的影兽拥有自己的思想。”黑川崎难得露出几分局促,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角,“它变了个什么出来?”
“马赛克!它给小黑川的小黑川打了一层码!”我捂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
“马赛克,为何物?”
“是一种图像模糊处理技术,看见马赛克的人通常会说三句话来表达情绪:马的!哇塞!我嗑了!所以它叫,马赛克。”
黑川崎头顶默默打出一行问号:???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嫌弃,小黑川的小脑袋耷拉下来:“嘿咻……”
我头疼,疼到懒得再去哄孩子。
黑川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体贴道:“姑娘若是介意带着这个小家伙,他也可以藏在你的影子里。”
“嘿呀!”小黑川听话地化成一滩墨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我的影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黑川。”我强颜欢笑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尬笑了两声,“这段时间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都没有好好地招待你,还得麻烦你帮我留神邻居家的事情。”
“在下不介意。”黑川崎连忙说道,“在下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
……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唐家的宇宙疾病中心私立医院比市立医院气派得多——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墙壁上挂着印象派的油画,护士站的前台是流线型的白色陨石,像一艘停泊在港口的飞船。
我压了压口罩,确保它盖住了大半张脸。
护士服是刚才从更衣室顺的,尺寸偏小,袖口绷在手腕上有点紧。
我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急着去给病人换点滴的普通护士。
护士站里值班的,是一名艾塞克星人,方正的电视头,显示屏上是她的表情:(#^.^#)
我绕到前台内侧,手指搭上虚拟键盘,打开,登录界面。
欢迎登录——唐氏医疗集团局域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