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顾函笙剑指西南,“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顺着方向看过去——下方的公路上,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瘦小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进。
自首哥弓背如虾,两条腿蹬得像风火轮,共享单车在他的摧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链条都快冒烟了。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四下无人,继续猛蹬。
“这速度……够拼的。”我啧啧称奇。
这份爆发力如果用在体育竞技上,他早就发财了吧?
“要下去拦截吗?”顾函笙问。
“不急。看他去哪。”
离尘剑放慢了速度,远远地跟着自首哥。
自首哥拐进一条泥泞小路,这种乡野间的道路从未修葺,沾点水汽路面的泥土就会变得坑洼不平。
共享单车跟着他也算是遭了老罪了。
江边。
废弃的码头。
生锈的吊机如同巨龙的骨架矗立在黑夜中,无数遭受遗弃的空置集装箱小山般层层叠叠码堆着。
码头仓库的窗户碎了大半,墙面涂着“拆”字和看不懂的涂鸦。
自首哥气喘吁吁,把共享单车往草丛里一扔,猫着腰从墙面的破洞处钻了进去。
他还挺谨慎的,一路上都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眼线盯上——但他忘记看头顶了。
离尘剑悬停在仓库上方。
我跳下来,灵巧地落在房顶,活动了一下四肢。
“人找到了。”我转过身,对顾函笙说,“你可以回去了。”
顾函笙愣了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
“交易完成了。”我打断他,“你帮我找人,人找到了,报酬也提前支付了。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快走,别妨碍我做事。”
“……”许是我漠然的态度伤到了他脆弱的心灵,顾函笙薄唇抿成一条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我从破碎的天窗翻进仓库,落脚无声。
仓库内部空荡荡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自首哥蹲在一根水泥柱旁边,正在对手环说话。
“我已经到了,你们人呢?”
他讲话的声音并不大,仓库太空旷了,回音把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扩大到我的耳朵里。
仓库的卷帘门“轰隆”一声被拉了起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仓库,车灯雪亮,照得自首哥本能地举起手挡在脸前,往后退了一步。
“瞎了瞎了,眼睛要瞎了!”他眯着眼睛发出脆弱的求饶,“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把眼睛闭上行不行!无故开远光灯要扣驾照分的知道不!”
车熄火。灯灭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下来。
黑西装,黑皮鞋,纯黑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全部的面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身形瘦长,手指细白,指节分明。
这套黑西装好像在哪里看过。
我的眼皮跳了跳。
“东西呢?”西装男问。
自首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坠着手工编织穗子的琉璃珠,举到男人面前。
紫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里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流动着。
“在这里。”自首哥的手有点抖,他又后退一步,将琉璃珠攥在手心里,“钱呢?”
“就在车里,但是——要先验货。”
“……行吧,拿去。”自首哥交出东西。
西装男接过琉璃珠,双指捻动,对着月光端详一番。
自首哥紧张地搓搓手:“怎么样?是真货吧?我可是在小妮子家里翻了好久才翻到的!”
“辛苦了。”西装男将琉璃珠收入口袋,声线平静无波,“钱就在后备箱,请移步交易。”
说着,他转身向轿车走去。
自首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老板就是大气哈,偷这么个小玩意给这么多钱,等我去了火星,还能继续给你们办事,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欧昊丞开不了的锁——”
自首哥处于视角盲区,但我在房顶看得很清楚。
西装男转过身后,右手从腰带间摸出了一根细长无比的钢丝。
他将钢丝两端缠在手指上,中间拉直,钢丝极细,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个笨蛋小偷毫无察觉,甚至还在向对方靠近。
我蹲在天窗边缘,轻轻抠下一块碎玻璃,边缘有些锋利。
西装男出手极快,钢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朝自首哥的脖子套去。
我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碎玻璃脱手而出。
碎玻璃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精准地击中了西装男的右手腕。
“唰!”
锐利的碎片割破他的皮肤,他手指痉挛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左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柳叶小刀,掷向我所在的方向。
“谁?!”
居然被发现了,这家伙有点实力。
我从天窗上跳下来,落在西装男和自首哥之间。
“银河假面!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