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森火急火燎的来，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办事倒是积极，但靠不靠谱另说，倒不是我小瞧他——说实在的，我还没见他真正抓住过犯人。可治安署那边，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他了。

小宝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在靠垫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的首饰盒，指节微微泛白。

我把首饰盒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唔……”她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我肩窝里拱了拱。

“睡吧睡吧。”我小声说。

她比我矮半头，体重倒是轻得离谱，抱起来像只窝在怀里的小猫。

我几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去，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她睡着的模样很安静，眉头微微蹙着，眼角挂着泪痕。

“我们现在……是朋友吧？”

我喃喃自语。

朋友，就是要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刚认识小宝的时候，我对她还有些避之不及，可是现在……我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看待了。

她胆小但不软弱，有势从不仗势，是素质顶好的女孩子。

我在屋子里又守了一会，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了，才离开房间。

关灯。

关门。

走廊里声控灯亮了，暖黄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楼道上。

我从口袋里摸出赛博烟叼在嘴里，按了一下开关——绿色的烟油亮了，马赛克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灯光下扭成奇怪的形状。

“顾函笙。”

我对着走道角落里做工粗糙的纸鸟居喊了一声。

那是我之前用A4纸叠的，明明已经捏成一团扔了，此刻却歪歪扭扭地放在消防栓旁边。

没动静。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吐了口烟，“出来，有事找你。”

纸鸟居的顶部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白光从纸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盏大功率灯泡。

白光扩散、凝聚、拉伸——

顾函笙凭空出现在走廊里。

“般若……你终于愿意主动找我了！”他欣喜若狂，上前一步就要拥抱我，被我阻止在一臂之外。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你这是……什么打扮？？？”

见鬼，他居然把《失落遗迹》里的限定时装“至暗已至”穿出来了……

顾函笙老脸一红：“这……这套衣服如何？还不错吧？是在下击败魔神阿……阿什么斯的，击败魔神获得的！”

我面无表情地哇了一声：“……击败魔神还有漂亮衣服拿呢？”

“倒也不是……那套衣服在我离开邪恶魔神统治的空间后，就凭空消失了，这一套是我自己仿照原版用法力凝形复刻出来的！”

他像个花仙子一样围着我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向我展示他的盛世美颜。

“如何？据说这套衣裳在魔神世界是极其稀有之物，只有战胜魔神的勇者才有资格穿戴！”

“是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顾函笙这么二呢……可能是神仙居都是一帮之乎者也的假正经，把他衬托的很正常吧……

“说正事吧。”我说。

顾函笙闻言，端正了体态：“你有正事找我？也好，至少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有些价值——”

“帮我占卜。”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要找个人。”

“找人？”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男人还是女人？你们什么关系？”

我翻了个白眼：“一个贼。偷了我朋友的东西，是个护身符，我要从他手里夺回那个护身符。”

“护身符？在下可以画张新的送给你朋友，保证有效，三百米之内令妖邪丧胆。”

“……不必了，”小宝她自己就是半妖，顾函笙画的怕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你不是对自己的卜卦技术很自信么？这是那个人的证件照，占卜一下他的位置吧。”

我调出手环内艾尔森发给我的欧昊丞归案照。

顾函笙沉默了两秒。

我估摸着他没憋什么好屁。

“卦不走空，在下要些报酬。”

“可以，你来地球没有钱花吧，两千如何。”

“在下不要那些黄白俗物！”顾函笙咽了口口水，“般若，若是我给你占卜到了你想要的信息，你……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亲……咳咳，你别多想，卦不走空是规矩……”

果然没憋好屁。

我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亲你一口是吗？行呀。”

“什……”顾函笙喉结滚动，“你……同意？”

“你紧张什么？”我歪歪头，“又不是没亲过。”

“在下……”

“嘘，”我踮起脚尖，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颊，“废话少说，别等我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