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鞋没换,灯没开,她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
被子蒙过头顶,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身体一会儿冷得像冰窖,一会儿又烧得像火炉。
骨头缝里都在疼,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一点点敲碎。
意识在混沌的边缘徘徊。
梦里全是叶以南和李菲坐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叶以南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回头?
难道你都忘了吗?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虚汗淋漓,双腿像被人拖着那样沉重。
摸到厨房,胡乱灌了一瓶冷水,那股刺痛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一点烧灼感。
回到卧室,她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眼睛发痛。
微信图标上挂着红点。
除了夏夏和邱尔的轰炸,最上面那条,赫然是叶以南的名字。
叶以南:【回家了吗?】
发送时间:19:27。
苏念安盯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
回家了。
可是心丢了。
她手指颤抖着,想打字,想质问,想骂人,可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身体的高热让她无法思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喷火。
算了。
就这样吧。
她切到邱尔的对话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了一行字:
【明天,帮我请假。】
然后关机,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
翌日清晨。
叶以南踏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座位。
空的。
那把椅子像是一个缺口,让整个教室都显得不完整。
邱尔举手,叶以南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晨风有些凉。
“苏念安怎么没来?”叶以南开门见山,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凌晨三点发消息让我帮她请假。”邱尔低着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电话打不通。”
“凌晨三点?”叶以南的心猛地一跳,“生病了?”
“可能吧……她没说。”
叶以南点点头,之后让邱尔先回去,自己却站在走廊里没动。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苏念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一记重锤。
一整天,叶以南都有些魂不守舍。
讲课时会突然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那个女孩就会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报告。
但没有。
终于熬到下班。
叶以南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办公室的。
她开车驶向苏念安家的方向,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心里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叶以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黑暗的车厢里,盯着那栋楼的入口。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冒昧了,万一开门,女孩没事,而且她已经托同学请了假,我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突然来访。
短暂纠结,心内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怯懦。
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单元门。
是夏夏和邱尔。
叶以南的脚步骤然凝滞。
一种尖锐的羡慕,混着无力感,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羡慕。
她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关心她。
庆幸。
庆幸自己不至于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恹恹的转身,回到车上,静静待着,心情复杂难安,近在咫尺,却未能看上一眼。
要不要等一会,邱尔她们离开了,我再上去?
她没有急着离开,心里想着。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
苏念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高烧让她分不清昼夜,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她梦见自己在一片大海里沉浮,叶以南站在岸上,无论她怎么呼喊,那个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
“笃笃笃——”
敲门声还在继续。
苏念安费力地睁开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
是谁?
起身,双腿颤颤巍巍。
委屈感堵得她胸口发闷,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口。
“咔哒”,门缝渐渐变宽,逆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