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邱尔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李菲只淡淡点了下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勺子，搅动着咖啡。

下午还在火锅里分析“叶老师对苏念安是不是有点意思”，晚上就撞见正主和前任“修好”，这打脸来得太快。

像一记耳光扇在苏念安脸上，也扇在她们所有人的幻想上。

夏夏却突然“哎呀”一声，戏精上身。

“怎么了？”邱尔吓了一跳。

夏夏一只手在口袋里乱摸，表情夸张又焦急，“我手机！我手机落楼上柜子里了！得赶紧去拿，不然该丢了！”

夏夏只想赶快带苏念安离开。

说完，她根本不给叶以南反应的机会，一把拽住苏念安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叶老师对不起，我们有急事，先走了！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邱尔仓促道别。

几乎是以一种逃跑的姿势冲向门口。

“需要帮忙吗？”叶以南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困惑。

“不用不用！再见！”

夏夏拉着苏念安撞开玻璃门，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跑。

苏念安的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心脏就被人用钝刀子割一刀。

叶以南缓缓坐下。

她们的反应，特别是苏念安的眼神——

一定是误会了。

不仅仅是误会，更是一种羞辱。

在她们眼里，自己大概是个毫无原则、没有底线的廉价存在吧。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想解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的理由。

解释什么？

我为什么要解释。

眩晕感袭来，耳鸣声盖过了店里的爵士乐。

广场。

苏念安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坐在长椅上。

刚才在火锅店里升起的那些绚丽的泡沫，那些“她可能也有点喜欢我”的妄想，在这一刻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炸得她尸骨无存。

原来都是假的。

操场的拥抱是奖励，酒吧的偶遇是巧合，只有眼前这一幕才是现实。

她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还没长大的、会错意的小丑。

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里蓄着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在将要落下的时候，一把抹干。

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勒住，越来越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身体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愤怒、羞耻、绝望，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咖啡厅的谈话还在继续。

“这几个学生，挺有意思啊。”李菲看着这一幕，搅动着咖啡，语气听不出好赖。

叶以南收回视线，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冰冷取代。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叮”的一声，李菲的手机响了。

“钱转过去了，房子归我。”叶以南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现在我们两清了。以后没事别见面，你现任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你和前任纠缠不清。”

说完，她抓起外套，看都没看李菲一眼，大步离开。

“南南！”李菲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抓了个空，“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叶以南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里只剩下客套的疏离。

“不好意思，我没有和前任做朋友的习惯，祝你幸福。”

这一次，她走得头也不回。

……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街道上车水马龙，街灯次第亮起，将苏念安的痛苦照亮。

而苏念安眼里却只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她像个失控的提线木偶，在人行道上狂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着肺管子疼。

“苏念安！你等等！”

夏夏和邱尔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苏念安逃离的速度。

苏念安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甚至没等夏夏她们靠近，就对司机说。

“开车，快开车！”

车子绝尘而去，尾气喷了夏夏一脸。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夏夏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绝望地把手里的大公仔扔在地上，“我抓什么娃娃，喝什么咖啡啊！造孽！”

邱尔还算冷静，掏出手机拨苏念安的号。

通了，被挂断。

再打，又被挂断。

第三次，直接关机。

邱尔收起手机，看着车流，决定放弃。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就算今天不撞见，她们要是真复合了，她早晚也得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那现在怎么办？就让她一个人待着？”

“回家吧。这种时候，谁也劝不了，只能让她自己消化。”

……

叶以南走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垂头丧气的夏夏和邱尔。

没看到苏念安。

她的心猛地一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打车呢？要不要我送你们？”叶以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苏念安呢？刚才还看见她了。”

夏夏和邱尔对视一眼，眼神闪烁。

夏夏干笑两声。

“呵呵，她啊，她打车先走了。我们俩一路，就不麻烦叶老师了，您快回去吧，一会该堵车了。”

叶以南看着她们明显在隐瞒的样子，心里更堵了，但也不好再问。

“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到家发个消息。”

“好的好的，老师再见。”

看着叶以南的车开远，夏夏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