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苏礼德所谓的“家庭聚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的月亮圆得刺眼，她却觉得冷清。

只有做题时，心里的躁动才能平息。

她想拿个金牌，想看叶以南在领奖台上为她骄傲的样子。

为了那个画面，刷再多的题都值得。

写累了，她就画画。

画本上全是叶以南。

有时是讲台上的侧影，有时是低头批改作业的专注，有时是风吹乱发丝的瞬间。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置顶的头像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只有一秒，就消失了。

苏念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过了五分钟，没有新消息。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

难道……她也在想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叶以南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房间里只有音响里流淌出的老歌，是那首《Close To You》。

那天在苏念安家听到的旋律，像某种魔咒，这几天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点开苏念安的头像，那是个黑白的自画像，透着一股孤独的疏离感。

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

她打了个“你”字。

删掉。

打了“假期”。

又删掉。

最后，她切到朋友圈，分享了这首歌，设置了【仅苏念安可见】。

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在玩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羞耻感扑面而来来，却又带着一丝甜丝丝的窃喜。

……

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

满满当当的教室，空了三个位置，她们去参加物理竞赛初赛选拔了。

说也奇怪，除了她们三个，其他都是男生，八班“阴盛阳衰”的消息，在年级里盛传。

之后一周，是漫长的等待。

竞赛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教研组长的声音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入围三个！何正清、邱尔……还有苏念安！”

叶以南正在批改作业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入围了。

她真的做到了。

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甚至超过了她自己获得的任何奖项。

理智告诉她要等到晚自习宣布，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抓起手机，甚至忘了拿教案，径直冲出了办公室。

【在哪？】

苏念安回得很快：【操场。】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叶以南的长发乱舞。

她一眼就看到了看台最高处的那个影子。

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瘦削，却挺拔。

叶以南一口气跑上看台，微喘着气站在苏念安面前。

逆着光，她看不清女孩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锁在自己身上。

“有结果了吗？”苏念安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以南看着她，胸腔里那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她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起脸。

“嗯，有结果了。”

苏念安眨了眨眼，眉头微蹙。

“然后呢？”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叶以南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宠溺，还有一丝只有她们懂的默契。

“下个月，去京北。”叶以南轻声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温柔，“苏念安，你可以啊。”

苏念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把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嗨，也就是个常规操作。”

叶以南笑得更开心了。

风停了，喧嚣的操场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苏念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人，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念头，突然就冲到了嘴边。

她往前迈了半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叶以南。

“叶老师。”

“嗯？”

“我入围了决赛。”

苏念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在这个黄昏里显得格外蛊惑。

“所以呢？”叶以南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想退。

苏念安却没给她退路。

她盯着叶以南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得像是在宣读誓言：

“我要奖励。”

叶以南愣住了。

“奖励？你要什么奖励？”

苏念安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眼前人的灵魂都看穿。

她张开双臂，动作带着试探，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要一个拥抱。”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