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吃饭了。”

叶以南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讨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多问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菲终于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女人。

七年了，叶以南还是这样，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永远是一个味道。

没有激|情，没有惊喜，甚至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那种窒息的枯燥感再次涌上心头。

“嗯。”李菲冷淡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餐厅。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叶以南食不知味，一颗一颗数着饭粒。

她能感觉到李菲的不耐烦，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

中午的外卖实在难吃，眼下李菲是真饿了，很快吃完一碗饭，起身盛饭。

期间，手机屏幕亮起。

“嗡。”

叶以南下意识抬眼。

两条新消息，刺得她瞬间红眼。

刘老师：

【你回家了吗？】

【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倒流，直冲头顶。

叶以南的手开始颤抖，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不是她想多了。

不是误会。

这七年的承诺，真的成了笑话。

李菲端着饭碗出来，看到叶以南惨白如纸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顺着叶以南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

李菲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竟然松了一口气。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不用再演了。

她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南南。”李菲淡淡开口。

叶以南猛地站起身，慌乱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她还没准备好面对。

“我……我吃好了，我去洗碗……”

“你看到了。”

李菲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定住了叶以南的脚步。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叶以南背对着李菲，眼泪瞬间决堤。

她死死咬着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斥口腔。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想，只要李菲解释，只要李菲说是误会，她就信。

可是李菲没有。

“是新来的那个语文老师吗？”叶以南转过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李菲沉默，算是默认。

“半个月……”叶以南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仅仅半个月，就胜过了我们七年的感情。”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吗？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我们之间永远没有秘密……”

这一问，像是把李菲架在火上烤。

羞耻感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不耐烦取代。

“是，我是说过！”李菲突然拔高了音量，羞怒道：“当时说的时候是真心的，但现在我后悔了不行吗？”

“叶以南，你真的很无趣！每天像个机器一样两点一线，我喜欢的你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甚至觉得压抑！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过够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叶以南的心脏。

原来，这七年的相守，在对方眼里却是“隐忍”。

叶以南微微仰起头，逼回眼底的泪意。

那一刻，她身体里那个软弱的叶以南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叶以南。

“所以，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叶以南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可以后悔！感情是会呼吸有生命的，我努力过，既然已经死了，那我放手。”

李菲愣住了，她没想到叶以南会这么干脆。

“房子是我们共同买的。”叶以南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谈一笔与自己无关的生意。

“如果你同意，房子留给我，我会找律师评估，折算现金补偿给你，你看可以吗？”

即使被背叛，即使被否定，她依然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和教养。

李菲看着这样的叶以南，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愧疚和酸涩。

七年，终究是她对不起这个人。

“房子留给你。”李菲声音有些哑，“是我对不起你。”

她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甚至不敢再看叶以南一眼，匆匆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

“砰！”

厚重的防盗门关上。

那一声巨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叶以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打砸东西的发泄。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叶以南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像是被挖空了，痛无可痛。

原来，伤到极致，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七年。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