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反应,赵禹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恹恹地低头走进教室。
叶以南对这种靠家世压人的小孩没兴趣,她现在满心都是那个不知所踪的身影。
下班后,没有着急离开,耐心的在办公室等消息。
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叶老师,是我。人找到了,在酒店,您可以放心。”邱尔的声音透着轻松。
叶以南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垮地靠在椅背上。
稳了稳心神,拿起车钥匙,朝停车场走去。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闭上了眼。
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银盛国际广场、冰雨、冷风,还有那个哭得如同碎裂琉璃娃娃般的女孩。
那时候她只是心软,而现在,心被莫名拉扯。
“嗡嗡嗡”,是苏念安回电话了吗?迅速掏出手机。
失望的念头闪过。
“喂,班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会,我马上回去了。”
“好。”
又不是第一天当老师了,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次日清晨。
苏念安准时出现在教室里,神色如常,仿佛昨天的失踪只是一场幻觉。
还没到中午,两位科任老师已经拿着教案来告状了。
叶以南听着那些“扰乱纪律”、“目中无人”的控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第三节语文课,叶以南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后窗。
教室里,书声琅琅。
只有苏念安,头也不抬地在画纸上涂抹。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怎么也无法合那桀骜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叶以南走到门口,轻敲两下门。
“王老师,不好意思,让苏念安出来一下。”
走廊过道,气氛凝固。
苏念安靠在墙上,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叶以南双手半抱臂,胸口剧烈起伏。
“昨天晚自习,去哪了?”
苏念安不说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抠着墙皮。
“我在问你话!”叶以南的声音显出稍有的急切,“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会担心你!”
“担心?”
苏念安动作一顿,心里某处像燃起了火焰。
“我是你的老师,我有责任负责你的安全。”
暖意戛然而止,哼,果然,我在期待什么?
继续沉默。
“苏念安同学!”
见她不语,叶以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谁允许你擅自离校的?你就这么讨厌学校,讨厌到要用消失来抗议?”
“是!”
苏念安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就是讨厌!讨厌学校,讨厌学习,讨厌你……”
她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叶以南的眼睛,字字如刀,却带着颤抖的破音:
“你以为那天晚上在广场施舍一点善意,今天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叶老师,别天真了。你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表里不一,虚伪得让我恶心!既然这么负责,那你去管别的好学生啊,管我这个垃圾干什么?以后别再烦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叶以南脸上,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那句“讨厌你”,像一根刺扎进心脏。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又像是被刀片划过,酸涩难当。
所有的关心、焦急、担忧,在“虚伪”和“恶心”这两个词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关心只是“施舍”和“虚伪”?
良久。
叶以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的热意,那种被误解的委屈和真心的错付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没有辩解,没有咆哮。
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念安愣在原地,胸口的戾气随着那声“好”瞬间泄了大半。
她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突然模糊。
那个总是从容、温和、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叶老师,在转身的那一刻,肩膀垮了下去。
苏念安抬起手,想要擦掉眼角莫名其妙的湿意,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她看见了。
在叶以南转身的瞬间,那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不落下的泪光。
那个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人,因为她的一句“恶心”,红了眼。
苏念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一种比被全世界抛弃还要恐慌的感觉袭来。
她哭了?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