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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云深灯暖,静待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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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暮悄逝,夏荫漫覆云深不知处。

满山草木郁郁青葱,风过竹林皆是清响,景致一如往昔,唯独少了那道最熟悉的温婉身影。

蓝忘机缓步穿行林间,指尖轻轻拂过翠绿竹叶,语声轻软如风,带着无人共赏的落寞:“夫人,你看这夏日风光,甚好。”

话音微顿,眼底温柔尽数沉落,覆上一层浅浅孤寂。

“只是无你相伴,再美的景致,也终究缺了几分圆满。”

他抬眸望向遥遥天际,碎阳穿透层层叶隙,在清隽眉眼投下斑驳光影。数载光阴悠悠而过,他日日立于此间眺望,心底惦念从未停歇。

“念儿与小馨儿,每日都会追问,娘亲何时归来。”他轻声轻叹,语气藏着无从作答的无奈,“我竟不知,该如何安抚两颗盼你归家的童心。”

白衣孤影渐次远去,消融在幽深竹林之中,只留满林风响,衬得整座云深不知处,愈发清寂空旷。

这些年岁,是蓝忘机与魏无羡一同守着两个稚童,岁岁年年,安稳度日。日子清淡无波,可念儿与小馨儿澄澈的眼底,始终藏着化不开的思念。

孩子们常常仰着稚嫩小脸,软软开口追问:“爹爹,娘亲姐姐去哪里了呀?”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们玩耍?”

声声童言纯粹赤诚,却次次叩击在蓝忘机心上。

他缓缓蹲身,将两个小小的身子温柔揽入臂弯,素来沉稳无波的语调,难得染上迟疑与温柔:“你们的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无法归来。”

他微微侧首,避开孩童纯粹清澈的目光,抬眼望向云深后山的方向,轻声安抚:“但她一定会回来的。你们乖乖长大,耐心等候,静待娘亲归期。”

软糯的“娘亲姐姐”随风飘散,如同轻盈纷飞的蒲公英,越过千山万里,朝着莲儿离去的方向悠悠飘荡。

孩童不识离别苦,不懂岁月长,只牢牢记得她温柔温暖的怀抱、清越治愈的琴音,还有牵起他们小手时的万般温柔。

一日不见,一日惦念;月月不见,岁岁期盼。就连深夜睡梦之中,两个孩子也常常喃喃低语:“娘亲姐姐,我们好想你,你快回家吧。”

听着耳畔稚子思亲的呓语,蓝忘机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与刺痛,手臂不由得收紧,将儿女护得更紧。

“念儿,小馨儿,娘亲定然也在远方,日夜思念着你们。”

他起身,一手牵着一只软糯小手,缓步登上云深不知处最高的观景台,携着两个孩子一同极目远眺,望向茫茫天际。

“我们在此一同等候娘亲,可好?”

念儿与小馨儿用力点头,明亮的大眼睛盛满期许,遥遥望着远方,一遍遍轻声默念:娘亲姐姐。

自此,云深峰巅,便多了三道守望的身影,岁岁朝朝,不曾间断。

清寂时日里,蓝忘机常静坐抚琴。

忘机琴落音悠悠,声声婉转,皆是问灵之思,缱绻绵长,萦绕群山不散。可数年光阴更迭,千次问灵,万般期盼,终究从未换来半分回应。

指尖骤然一顿,悠扬琴音戛然而止。

他垂眸凝望着冰凉琴弦,眼底盛满沉沉黯然。

夫人,数年寻觅,踏遍千山,穷尽诸法,依旧寻不到你的踪迹。

难道这一场等待,真的要耗我余生,等我一世白头?

日暮斜阳,晚风轻柔,拂过寂静的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独坐长廊,望着院中追逐嬉闹的一双儿女,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眉宇间的沉郁相思,挥之不去。

指尖轻拨琴弦,低回婉转的琴音缓缓流淌,一字一句,皆是藏于心底、无人可诉的刻骨思念。

琴音幽幽,混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念儿与小馨儿年年岁岁慢慢长大,眉眼愈发灵动可爱,可这岁岁成长的光景,你终究未能亲眼见证。

抬眸望去,漫天晚霞炽烈如血,染红万里长空。

天边辽阔,风光正好,可他眼底心间,只剩无尽空落。

“夫人,你看孩子们这般安好……”

琴音倏然一顿,哀伤漫上眉眼。

“无你在侧,偌大云深不知处,处处是空,岁岁是空。”

从前他以为,云深清宁、岁月安稳,便是人间至好光景。可自她离去,这份岁岁安宁,反倒成了无边孤寂。

宁静无欢,风月无味,山河皆寡淡。

脚步声轻轻靠近,魏无羡缓步走来,未发一言,只静静落座在他身侧,一同望着院中嬉笑的孩童,默然相伴,消解寂寥。

片刻后,他递过一坛微凉的天子笑,淡淡酒香漫开,稍稍驱散了廊间沉郁的气氛。

蓝忘机抬手接过,指腹轻轻摩挲微凉的瓷坛,恍惚间,似又见昔日光景——曾有一人眉眼温柔,亦是这般抬手,为他递来温酒,笑语嫣然。

“魏婴,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仰头轻饮,辛辣酒液入喉,灼烧过肺腑,压下满心酸涩。

“夫人不在,唯有你我二人,相互照拂,彼此为伴。”

“蓝湛,”魏无羡声音轻缓温柔,通透又了然,“我知道,你日日心心念念,皆是她。”

蓝忘机默然片刻,再度举杯浅酌,眼底牵挂翻涌不息:“多谢。”

他抬眸凝望远方天际,语声低沉,浸满数载等候的苦涩:“你说,她究竟何时才能归来?数年朝夕,我日日等候、夜夜期盼,却始终杳无音讯。”

晚风穿廊,温柔无声,只留满心牵挂,悠悠盘旋。

魏无羡拔开酒塞,浅尝一口,往事倏然翻涌心头。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眼底却温热发酸:“你还记得吗?从前她总爱打趣我,笑我嗜饮天子笑、终日散漫无正形。我每每偷偷藏酒,总被她一眼看穿,转头便悄悄与你告状,罚我收敛心性。”

那些琐碎温暖的日常,历历在目,鲜活如故。

蓝忘机闻言,沉寂已久的心底泛起浅浅暖意,眉眼稍稍舒展,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自然记得。夫人心思剔透细腻,总能看穿你所有小心思。”

他轻晃手中酒坛,语声温柔带怅:“如今酒香依旧,却再无她笑语打趣,这般寻常欢喜,再也寻不到了。”

“犹记一次你夜猎归来大醉,拉着她絮絮叨叨讲了半宿的奇闻趣事,次日却全然失忆。”蓝忘机眉眼温柔,满是怀念,“那日她回来,还细细学与我听,描摹你醉酒后的模样,生动可爱。”

“只可惜,”笑意转瞬黯淡,怅然漫上心头,“如今再无人打趣你醉酒多言,再无人与我们嬉闹闲谈。”

魏无羡轻声一叹,眼底满是唏嘘:“从前有她在,云深不知处永远热闹温暖,烟火绵长。如今一朝寂静,入耳皆是风声,入目皆是空荡,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她的笑语声声。”

“是啊。”蓝忘机垂眸,酒坛倒影出他落寞眉眼,字字深情,“她在时,一山一木、一朝一暮皆是生机。如今行遍整座云深,步步皆是回忆,处处皆空余念。”

他望向院中无忧无虑的儿女,满心柔软又满心酸涩:“孩子们日日思母,岁岁追问,从未停歇。”

魏无羡转头认真望他,语气坚定温柔,带着万般笃定:“我亦念她至深。可你要信,莲儿心性坚韧、身负神力,心中更装着你、装着两个孩子、装着我们所有人。她定然安然无恙,也定然会踏路归来。”

“我们只需安心等候即可。待她归来,我再与她嬉笑斗嘴,你再与她抚琴和鸣,一切皆可如初。”

蓝忘机静默良久,重重颔首,将酒坛轻轻放置廊间。眼底的迷茫怅然尽数褪去,余下满目坚定:“嗯,她一定会回来。”

“念儿与小馨儿盼她归家,我盼她归伴,这整座云深不知处,亦盼她归来圆满。”

他转头看向身侧知己,语声温沉:“你我一同等候,待她归来,再续岁岁安然,重得人间圆满。”

清风穿林,竹叶簌簌作响,似是轻声应和着这句岁岁等候的诺言。

蓝忘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昔年,他为魏无羡问灵十三载,等一场遥遥不归期。

如今,为挚爱莲儿,纵是再等十数春秋、半生岁月,又有何妨?

他抬眸仰望漫天繁星,语声低沉决绝,藏着无尽温柔与隐忍:“我早已熬过一场漫长等候,此生再多等一次,何惧岁月蹉跎。”

只是可怜两个稚童,小小年纪,便要承受骨肉分离、岁岁思亲之苦。

一声轻叹落于风里,目光落向远处嬉闹的儿女,满心疼惜。

半生孤寂,悉数尝尽。如今再遇别离煎熬,那份执念与坚守,只会更重、更深。

他指尖轻拂琴身,温柔而郑重:“我信她,一如当年信你,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仰头饮尽剩余酒液,喉间清滚,字字铿锵:“这一世,无论岁月多久、归途多远,我皆会静静等候,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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