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那条混乱的时间线末尾,他对谢最是顶失望顶失望的,可纵然如此,他潜意识里,居然依旧默认和谢最保持着稳定的恋爱关系。
他可能也被姓谢的传染上了疯病傻病。
“少打听我,我在问你舅舅的事。”樊一星淡淡地将问题抛回去。
“哈哈,你这么了解我,居然还知道我有个舅舅。”
钟源又开始装不懂跟他绕车轱辘话了。
樊一星烦不胜烦,想让他滚又舍不得他嘴里那点儿消息。
他有种奇异的直觉,大致猜想到某些事背后的联系,可目前又无从论证。
最后,到底是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钟源,你离职手续是办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哎哟,帅哥还关心上我了。”钟源故作惊讶一叹,“我这两天正该去收拾东西呢。”
“今天下午就去,我跟你一块儿。”樊一星不容置喙地下令。
既然钟源酒醒之后咬死了不肯说真话,那就怪不得他自己跟去一探究竟了。
“这……怕是有点着急了。”
钟源这时候居然意外地清醒,倒没被樊一星诓骗,推说着过两天去再去收也好。
“再说了,我好歹在局里待了好几年呢,有些涉及到不对公众公开的保密信息的,还得等我舅舅看过再说。”
“你舅舅要来?”樊一星眼睛亮了亮,尾音微不可察地扬了起来。
虽然他还是觉得很奇怪,钟源一个普通的县公安局警员,能涉及到什么保密信息,还需要在省厅的舅舅来亲自检查呢?
“是啊,不过我舅舅最近也忙,不好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空,我反正没事,就一边玩儿一边等他呗。”
钟源说得轻松,不似作伪,樊一星当即也拍板决定多在潆海停留几日,能亲自一睹钟源口中的那位“舅舅”真容,也是再好不过。
可他没料到的是,那位“舅舅”一周后仍然没有现身。
樊一星神色凝肃地质问钟源:“你诓我呢?”
“怎么会!”钟源在舅舅的事情上神经十分敏感,立刻当着樊一星的面拨出一个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他就接着打,可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显示无人接听。
“你舅舅他……”樊一星微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肯定忙着呢。”钟源倒是自如地接过他的话,反问樊一星:“你……还接着等吗?”
他其实更想问樊一星为什么对他舅舅那么狂热,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那个灰眼睛的疯子还不能满足他吗?
钟源撇撇嘴,心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帅哥回心转意看上自己。至少自己不会跟另外俩人似的,不仅喜欢乱跑还总也杳无音讯。
“不等了。”
樊一星冷漠地道,也许是“舅舅”知道了有人等着见他,反而搞这套千呼万唤不出来。
再说了,他还要回去开店维持铺子的经营情况呢。
“加个联系方式,要是你舅舅回来了,及时告诉我。”
从那之后,樊一星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铺子。
……
樊一星在遍地枯黄的凤凰木叶里挑挑拣拣,总算是挑出了一片刚落下不久,还没开始腐烂的叶片。
他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下,叶片的脉络还很连贯清晰,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将这片叶子夹在哪页工作日志里。
终于迈着轻快的步子再次推开门,樊一星一眼就看见了独自窝在待客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他轻轻合上木门,缓慢踱步到沙发跟前,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刚刚站定,沙发上的人便警觉地惊醒了,刚从睡梦中挣扎出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樊一星,莫名有些瘆人得慌。
不过樊一星倒是从来不怕她这套,而是微微倾身,以一种平视的姿态和她四目相对:“怎么,做噩梦啦?”
元清夷有些别扭地将脸扭到一边,盯着玻璃窗外人流往来的街道,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回来得慢死了。”
樊一星微微一笑:“我可不知道你在我这儿。”
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兴许是元清夷方才确实做了一个可怖的噩梦,这会儿她的眼睑和鼻尖都还有些红,确实是被吓到了的模样。
这在这个向来聪明有主见,性格又刚毅顽强的小女孩儿身上其实是很反常的。
不过樊一星没有急着问,而是给了她足够的缓冲叙述时间。
就在他半蹲的腿都有些发酸的时候,元清夷才低着头缓缓道:“我回家,看见我的妈妈……和那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