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在他斟酌的时候,谢最慢条斯理地应下了这个请求,问好了糖葫芦摊子的具体方位后,便半推半抱地裹着樊一星离开。
樊一星:“?你干什么?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买糖葫芦。”
“小老板,我想吃,给我买好不好呀?”
“?你自己不会买?”
谢最被呛了也不生气,反而偏过头闷声笑起来。
或许周围的人确实太多了,樊一星不知何时又将彩线收紧了,三色的编绳刚好以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方式勒在谢最脖颈上,谢最这下觉得安心了。
“他们需要帮忙买糖葫芦,我帮了他们,这有什么不对吗?”
谢最放轻了声音,像模像样地“虚心请教”。
“……时间的轨迹从你答应他们的那一刻开始就改变了,对吗?”
“更早,”谢最弯了弯眼睛,答道:“我们来到这里,就必然会改变什么。”
樊一星默了片刻,抬头看他:“我只是在想,许悦看起来好像要死了,他一定没告诉过程豫他的病症,一直和程豫在一起,他肯定会因为欺瞒得不到救治,他真的会……”
“会死。”谢最轻快地接过樊一星的未竟之言,“事实上就是这样。”
“什么?”樊一星微微张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没甩开程豫获救吗?”
“恰恰相反,他甩开了。”谢最牵着他走到糖葫芦铺子面前,“也正因为他甩开了,所以他死了。”
话到末尾,谢最的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像一潭无波无懒的湖,轻飘飘地叙述他人的生死似乎并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
问号泡泡正源源不断地从樊一星头顶冒出。
谢最这番话说得行云流水又习以为常,就好像极度合理似的,可樊一星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哪里都说不通。许悦想在程豫面前隐瞒自己不定时炸弹般的病症,必然不可能告诉程豫现在的自己不舒服,最好的方式就是支开程豫,自己尽快就医,可为什么谢最说他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依然死去了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樊一星也不太明白——程豫和许悦看起来明明是真心相爱,程豫甚至执念深重到逆转时间,就算知道了许悦的疾病,也大概率会和他一起面对,许悦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一点,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对程豫三缄其口呢?
樊一星还欲追问,嘴刚张开,就被谢最眼疾手快的塞进了什么东西。
“介树十马?”(这是什么?)
“糖葫芦,好吃吗?”
谢最含笑的灰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樊一星囫囵咬碎一颗糖葫芦含在嘴里,齁甜的滋味在他味蕾上炸开,刺激性太强,以至于一时间他都忘记了骂谢最。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许悦甩开了程豫却……死了?”
谢最视线灼热地落在樊一星唇角亮晶晶的糖渍上,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我还没有尝到糖葫芦呢……”
樊一星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吃了第一口,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塞进我嘴里的……”
“嗯,我知道。”
谢最微微俯身,空闲的手轻轻盖上了樊一星的眼睛。
樊一星的睫毛在谢最手心里颤了颤,有了前面的经验,他现在已经心领神会了——
谢最遮盖他眼睛的手是接吻的预告。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感到唇角残余的糖渍被人轻柔地舔去,又沿着他的唇缝探进口腔,交换了一个绵长的、甜津津的吻。
樊一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起初还很配合地一动不动,只在心底数秒。
……二十九、三十。
?这姓谢的亲起来没完没了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樊一星将手掌间的彩线又收紧了一圈,希望微微的窒息能够提醒一下谢最注意时间地点。
谁料这点提醒竟然起了反作用——谢最好像更兴奋了。
谢最似乎并不受彩线带来的窒息感困扰,樊一星却在他愈发亢奋的攻城略地下感到呼吸困难。
他不得已伸手,想要扯着谢最后脑勺头发把他挪远点,却感觉到谢最唇边泄出一丝笑意。
他还来不及细想这姓谢的在笑什么,眼前白光乍现,一片不属于他的视野记忆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视野,个人的视野总有局限,这视野却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他能清晰地看见每一个人的动向,而当他将目光凝滞在某一个人身上,他的一切举止都会被放大,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全视、全知、全能。
樊一星脑中倏然闪过一个词——上帝视角。
谢最在给他看上帝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