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计划里,樊一星只打算到此为止,这回来一趟已经弄明白了很多东西了,可谢最却坚持让他继续推动时间线向前进。
樊一星担心很多东西,若是旁人执念颇深硬要逆转生死他根本管不着,可他自己却不愿意做这样违背自然常理的事。
有索取必然就会有代价,自从身边亲人渐渐离世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支付起任何一场高昂的交换了。
见他迟迟未动,谢最略微倾身,直直望进他眼底,安抚道:“放心,我看见了,你的担心不会发生,原本的结局既定,只是还有一些我猜你会想知道的事。”
“别把自己弄死了。”樊一星最终只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谢最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单挑一堆光吃饭不干活的神仙的事我也不是没干过。”
樊一星只当他在开玩笑,垂下眼到另外三人身边,低声道:“走。”
眼睁睁看着功劳被抢的滋味很不好受,老李攥着铁铲的手用力到发红,却始终忌惮着谢最,不敢轻易动手。
“怎么说,我们仨比划比划?”谢最对着樊一星时的柔情蜜意全部消失殆尽,讲究地将外套袖子卷起来一截。
这会儿的他即便勾起嘴角,也只让人感到渗人的阴寒。
老刘咂摸过劲儿来,冷硬道:“你不是我们的人。”
谢最没接这句话,不过也没必要接了。
因为老李已经挥舞着铁铲闪身到了他近前,老刘与他配合着从谢最右边包抄,二人形成夹击之势。
“我能揍你们一顿就能揍你们第二顿,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也好,就当是神降给你们的恩赐吧。”
樊一星一行人已经到了上行楼梯口,一路上听卜忆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单打独斗”的经历已经把他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元清夷自动跟随在樊一星身后,对卜忆置若罔闻。倒是卜纪一反常态的沉默。
“怎么了吗,姐姐?”樊一星问。
“哦哦哦在叫我吗?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卜纪难得有走神的时候,说话时手指还不经意捏了捏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
像在隐瞒什么。
樊一星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但始终无法求证。
就像这座被仙气飘飘的缭绕云雾笼罩的古庙一般,远看不真切,深入不纯粹。
“那你们先上地面,找安全的地方,我留下来等……”
等谢最,这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地宫深处忽然传出一声轰隆巨响。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两侧墙壁上的碎石跟着簌簌滚落,就连边上堆放的小型文物也猛然一弹。
那是谢最他们的方向。
光凭贴身肉搏,樊一星自是相信老李老刘加起来都不是姓谢的的对手,可这种幅度的震动,他们显然是用了炸药一类的特殊武器。
这就不得不为谢最捏一把汗了。
更糟糕的是,这阵剧烈的爆炸惊动了地宫里的其他打手。
众人纷纷以为地宫要塌了,争先恐后地往出口涌去,黑暗里骤然传出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
按照这个动静推算,不出一分钟,他们就会被在出口楼梯处活捉。
“现在什么情况啊?”卜忆刚被头顶掉下的碎石砸了一下脑袋,现在头还疼。
“先走,尽快。”
樊一星话音刚落,元清夷就三下五除二地上了十多步台阶,将自己整个隐在黑暗里,小声冲下面三个大人喊道:“都别磨蹭啊。”
“刚才说的潜入者就是他们吧!”
“一定是他们弄得那么大动静!”
“抓住他们!”
“知道了这里秘密的人不能活着出去!”
几十个老李老刘同时围了上来,一堵堵人墙看得人双眼发昏。
事到如今不想走也得走了,樊一星转身跑上楼梯,一口气沿着石梯跑了一段,卜忆也吊着半条命跟在他身后边骂边向上爬。
呼吸是杂乱的,心跳是不平稳的,四肢是不属于自己的,逃命路上再难注意到其他,一行人两眼一闭就是冲。
直到一缕带着庙里香灰味的风从衣服领口灌进来,樊一星条件反射地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出来了。
元清夷动作快又敏捷,已经找了棵老树靠着休息,还整了整炸掉的头发。
而卜忆一见到自然光就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直接跪倒在地。
樊一星快速调整好呼吸,环顾四周,全然没有卜纪的影子。
卜纪一个人留在地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