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姆没有疯,魔法部也没有诽谤。
这个念头在小天狼星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整个餐厅静得落针可闻。
穆迪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那条假腿此刻竟变得无比灵活。他从莫提斯手中抽走那张草图,捏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既有惊叹,也有某种历经沧桑的了然。
“还有谁看过这些图?”穆迪问。
莫提斯摇头:“没有人。”她没有把卢平说出来,事实上他只是看过一眼,不可能记住。
“你确定?墨菲德拉姆呢?”
“他没看见过。”
“你有画过全部地图吗?纸质图在哪里?”穆迪再问。
莫提斯如实道:“画过一次完整的,但图纸已被火烧光了。”
“等解决了伏地魔,”穆迪那只魔眼骨碌转了一圈,“我必须建议部里重新改造一下阿兹卡班。”
他看向亚瑟,语气干脆利落:“你伤势未好,我替你跑一趟。虽然退休了,可部里还算买我的面子——再不行,还有金斯莱。”
说完,穆迪拄着拐杖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莫丽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孩子,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都别坐在这里了。你爸爸需要回家静养,你们都跟我回陋居——现在,立刻,马上!”她用眼神堵住了韦斯莱兄弟即将脱口而出的所有疑问。
然后她转向卢平和唐克斯,语气放缓了些:“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和孩子们一起来?家里新做了蛋挞和烤南瓜,我觉得你们会喜欢的。”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把所有人都支走,给小天狼星和莫提斯留出单独的空间。
其他人鱼贯而出。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的火苗发出哔哔啵啵的细碎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小天狼星和她隔着一张桌子。他想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僵硬。他迈出几步,竟比受伤的亚瑟还要费劲。
胸口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几乎怀疑莫提斯也能听见。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莫提斯养了一只黑猫送进阿兹卡班找他,那只猫天赋异禀,学会了超出它能力的法术。可他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一种他之前根本不敢去想的可能。
那些暗无天日的夜晚,那些至今都不愿回想的黑暗时刻——是谁在陪伴他,是谁在摄魂怪包围的铁笼里,给他最后一点温暖,让他在绝望的深渊中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黑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跳上桌在,轻车熟路地往莫提斯怀里钻。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阿兹卡班最后几年,感觉这只猫变了……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莫提斯抱起黑猫,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明亮而温柔。
“你的感觉没错,”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因为确实有两个莫妮卡。”
她神情淡然,可小天狼星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多么疯狂。
“那只偷偷钻进铁栏杆的猫是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给我送旧报纸、送食物的猫是你?画地图的猫……也是你?”
眼眶酸得厉害,视线渐渐模糊。面前的人只剩一个隐约的轮廓,可他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那些日日夜夜——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那温暖的、毛茸茸的身躯依偎在他身边,还有黑猫每次被看守强行拖走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用了多长时间练成阿尼马格斯?”
“一年半。速成。本来想一年就……”
“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小天狼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滚烫地滑下,“万一出点问题,你就再也变不回来了。阿兹卡班到处都是摄魂怪,万一它们认出你,你就……你就……”
他说不下去了。
莫提斯放下黑猫,走到他面前,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他的泪水打湿了她的指尖,滚烫得像是要烙进她心里。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得没有一丝犹疑,一字一字地说——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十几年前没有勇气加入凤凰社。那天你追杀彼得·佩格鲁的时候,我也没有和你站在一起。”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我不会再躲,不会再怕。我不能再把你弄丢了。”
小天狼星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莫提斯被勒得有些疼了,却没有推开他。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嗅着她的气息,然后亲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可再多的拥抱和亲吻,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拉着她在炉火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在阿兹卡班那个冰冷的铁笼里,日日夜夜相拥取暖一样。
“所以通缉令的事……”他捏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