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最快的时间见到靳樵了……大年初二的地铁里空空荡荡，几节车厢只有她一个乘客。这变故迎头撞来，应星突然觉得现在回汉源也没意义了。

她点开靳樵的头像，看到他发了一张在海滩的照片，应星就这样颓丧地坐着，直到到站。

有几天没和靳樵联系，应星公寓楼下就给他打视频。接通了，靳樵那里光线昏暗，像正盖着被子午睡，靳樵也不说话，嗯了一声，就这么怼脸看着她。

五天没看到他，这五天仿佛漫长的五年。应星漫红了眼，“靳樵，对不起，我好想你……”

电梯里没信号，视频卡了。

应星举着手机，打开他们小公寓的门，听到卧房和手机里同时传来靳樵的声音：“不是不理我了？”

突然听到客厅有人，屏幕那头也愣住了。

应星浑身冰冷站在门口，看到靳樵从卧室走出来。穿着她熟悉的家居服，天外来客一样站在那里。

应星有种思念成疾眼睛出问题了的错觉，声音都哽咽了：“靳樵，你怎么在这里了？我正在想，想怎么能现在就去找你……”

靳樵幽幽开口：“不用了，我昨天就回来了。”

真的是靳樵！应星一瞬间被意外的喜悦灌满，推开行李跑过去紧紧抱他，靳樵反手把她抱了起来。

应星亲吻靳樵的脖颈，跟他道歉：“对不起，有多少事都没有你重要，我应该去陪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过年……”

靳樵把她放下来，认真跟她说：“应星，我不是圣人。这个假期有好几天我觉得难受，很委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要用一些不重要的理由和我异地，不能陪着我。我有积蓄，有光年给的高收入，那些开支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他说委屈，应星心里就更难受。这完全违背了之前她跟他说的那些……希望在一起不要有不舒服，不要有委屈。她原本可以避免，但是她没做到。

应星也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靳樵，我不希望你觉得委屈。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切，只要我有。”

她说的是一切，靳樵被这个词极大地取悦。

他关上门，看着她：“真的？”

应星淡淡点头：“真的。”

她无须用力强调，靳樵了解的。也只有面对靳樵，应星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坦诚。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其实已经认识许多许多年了。

靳樵把阳台的窗帘拉开，让大年初二难得一见的阳光照进来。

看他像是不信她的承诺，应星追过去：“真的，你想要什么？”

靳樵就说：“给我唱首歌听，和我一起做饭，这几天每天都不能离开我。”

应星无奈地笑起来，“就这样啊……”

靳樵看她：“就这样，先看你做不做得到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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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的汉源变成了一座空城，宽阔安静，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古都时代，这静谧的日子对两个人来说却无比惬意。每天一起运动、追剧、闲逛、做饭，或者就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都令人觉得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大年初五，靳樵开车到城郊的山上，两人一起去墓地祭奠靳教授。

墓碑上贴着靳教授的照片，他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就这样慈祥地看着他们俩。应星和靳教授的缘分，始于双方性情里那份共同的善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应星也可以随靳樵叫他一声爷爷了，一切仿佛是天意使然。

下山后没有忙着回去，自驾往南一百多公里，是个温暖的河谷小镇，汉源市上班族周末最喜欢的地点之一。假期最后两天，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随意消磨，是个不赖的收尾。

初六的夜晚，有人在山上放孔明灯。

应星想起初初认识那一年，靳樵和她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在广场那里一起放了三盏灯，都没有许愿，便兴致勃勃地拉着靳樵出门，随着人群来到山上。

两人在路口买了一盏。摊主提供纸笔，让他们把灯从包装袋中取出，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上写字。

应星写的是生日也会许的老愿望：愿所爱的人都健康平安。

她问靳樵：“你写的什么愿？”

靳樵很实际：“祝应星学业有成、按时毕业。”

在山顶，他们将灯点燃，端正，然后一起放开手，看着暖黄的一团柔光向天际飘去，融入无边夜色，宛若星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