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看他难受，就不想继续说了，又走过去抱住他。
“我不想和你吵，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爱你，靳樵。”
靳樵的那股邪气“呼啦”就被浇灭了，伸手搂住应星。他不是想和应星吵架，就是应星说的那些事令人难受而已。应星说的他知道，那又怎样呢？靳樵从来就不是一个用利弊来权衡自己心意的人，也没有人能对他的爱情设条件提意见。
两人抱了许久。应星把下巴靠在他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是撒娇安抚的眼神，意思是“好了没？好好的嘛。”
这样又令靳樵心疼她。应星心性赤诚，绝不会对他说谎。她那样说，是真的明晃晃地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他手上。
靳樵低头亲吻她，“不管你信不信，你说的那些对我都不重要。”
“应星，你说的这些，家世、年龄、钱财……我如果真的受了世俗的规训，真的用利弊来权衡爱情，才是真的枉费了居仁和靳教授对我的教养。”
“不对。”应星纠正他，“我说的不是这些东西本身，我说的是，你的感受。你的感受很重要，靳樵。”
靳樵明白了应星的意思。应星对他的珍视超出了他的预想。应星的情意，他只需要看她的眼神，便能深刻地感觉到。
“应星，我的感受如何，我们长久地生活下去，我不用说，你一定会知道的。还有，你的感受也很重要，我爱你。”
好像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们都足够坦诚，也都足够智慧，都懂彼此的意思了。
深夜入睡前，应星被靳樵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靳樵起来收拾弄乱的东西，她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应星玩手机时随意点开朋友圈，突然看到一小时前靳樵发了她的照片，配文就是简洁的三个字：女朋友。是在琉璃的小舞台上拍的照片，灯光背景虚化，画面只有她拿着麦克风笔直站在那里，不知道靳樵什么时候拍的。
应星吓了一跳，急忙下床去卫生间找靳樵，追在他身后问，“你怎么发了我？你爸妈会不会看到？这浓妆不太像我吧！有没有人会介意？”
靳樵慢条斯理喝水漱口，“应星，我爸妈二十多年前就不管我了，就只有老靳管我。老靳要是现在还活着，他也不会说什么。”
就在刚才，靳樵想发应星的照片，便发了。不是什么仪式，也不是因为今天特殊。就是突然想到，他喜欢上应星，和她在一起，有一些社交便应该避免，尤其是和华诩这样的单身异性。
这样告知于人，就是一个不错的方式吧。
应星于是问：“那你需要我也发一张你的照片吗？我对恋情广而告之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发不发都行。”
喜欢是想到那个人就会自动感到欣喜和幸福，想和他接触拥抱，希望他好，希望一起的日子长久地下去，不是非要公之于众。
靳樵也没什么想法，“你的朋友圈你决定……”
————
在生日之后，他们又经历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争吵。
假期开始，博士生的课业没有因为假期减少，应星被需要反复修改的论文折磨得头疼，一直呆在学校忙碌，直到所有食堂都关门，每天点外卖吃泡面。
开年第一个月，光年在曼谷、吉隆坡两个城市的旗舰体验中心正式启动，光年的新一代车型参加国际车展，赞助帆船比赛，于是整个一月，靳樵几乎都在东南亚工作。
新年前夕，靳樵终于休年假。他迫切希望应星飞到东南亚，随便哪个国家的海滩，和他一起度假，两个人在一起好好休息一下。但应星觉得尴尬，她这一来一回，所有的开销必将又是靳樵支出。假期就那么十来天，何不忍一忍，等到年后就见面。
应星就在视频里哄他：“你自己去玩，好好休息，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好吗？”
靳樵不同意：“那怎么能一样？”
两人就应星出国的事掰扯了一番。
和应星说不拢，靳樵真赌气不说了。也不回国，随便找了个沙滩酒店，每天蒙头睡大觉。
气的时候靳樵想，这个恋爱真谈不下去了，他图什么？应星那跟人划清边界的旧病又复发了，可那时候他们两人还没什么关系，现在都是情侣了！应星为什么还这样？难道他还没有她心里那些规规矩矩重要吗？
应星还是每天都给靳樵打视频，靳樵很冷淡。应星看他不想说话，过了几天，也就没继续打了。
这个新年，林墨和男朋友在老家举办婚礼，应星先到林墨家当了三天伴娘，再回家过年。说了不打扰靳樵，可应星忍不住不想他。在看到挚友流着眼泪走向伴侣的时候，在回家的客车路过两人一起出行那条路的时候，在除夕的焰火升起来的时候。
除夕夜里，春晚的背景音响起，处处欢乐祥和，应星家的三间屋子也热闹，姑姑一家四口每年都来一起过。可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吃在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什么热闹的声音都打断不了应星迫切地想念那个人。
应星突然就后悔了，万分后悔，她的尴尬和原则在这来势汹汹的想念前什么都不是，她不应该让靳樵在东南亚的海岛一个人过年。
景安这个小地方没有出国的航班。熬到大年初一的晚上，应星候补到一张回汉源的车票，她再也熬不住了。
她跟两个老人和弟弟说好，明天就回汉源。她做什么家里人都支持。但她没跟他们说，她不是回学校，汉源的机场才有去泰国的航班。
她决定要去找靳樵，一刻也不想等了。
从北站坐地铁回学校的路上，应星在手机上飞快地查出国的航班和手续，却在看到办护照的时间猛地心凉下去。她之前没经验，别说现在是假日，就是现在给她办，等到护照下来，靳樵的假期也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