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做饭?”靳樵把她按倒在沙发上,“你先休息,我回消息,休息好了出去吃。”
靳樵午觉睡的时间太长,手机里攒了一堆消息没回。爸妈发来的红包,公司人事发的生日贺信,几个朋友的祝福,还有上次一起去音乐节的华诩,问靳樵今天是不是生日,也发了个生日快乐。
华诩发的生日祝福后面还有新消息:“这几天刚好住在母校附近和朋友们聚会,想去学校打羽毛球吗?”
华诩对他有好感,靳樵现在知道了。
靳樵一条一条回复,到华诩这里,也很礼貌地说了谢谢。
应星移过来,枕在靳樵腿上,抱住他的腰,她喜欢靳樵身上的味道。
“靳樵,你前两天怎么放假的?都做些什么了?”
靳樵没好气:“计划全乱,什么也没做。”
应星抬起头来:“所以你原本做了计划?”
靳樵把她按回去,“我想的是和你去滑雪、泡温泉,再不济,去看看石窟、悬空寺什么的也行,你不是最爱这些了……”
应星很沮丧:“对不起啊,什么都没有让你体验成。”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靳樵回完消息,摸到应星脑后,抽掉她绑头发的皮筋,把她的头发缠在手指上把玩,他最近莫名喜欢玩应星的头发。假期里能有个这样倚在一起的时间,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不错了,靳樵想。
生日每年都过,靳樵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应星很重视,这是靳樵跟她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靳樵的三十一岁,怎么能不特别?
靳樵看应星累,就提议不出去了。订了顿餐到家里来吃,应星说应该喝点酒,就点了一瓶干红。
为了有仪式感,趁靳樵收拾客厅的时间,应星回房间飞快换上靳樵喜欢的黑色丝绒裙,迅速补了个妆。
靳樵:“……你傻不傻。”
吃完饭,靳樵把酒倒出来醒着,应星把彩色蜡烛插上,点起。灯关起来,烛光照着小巧的蛋糕和晶亮猩红的醒酒器,这就有了过生日的感觉。
应星眼神温柔:“靳樵,祝你的三十一岁平安健康!”
“谢谢。”
去年的这个时候,靳樵和几个朋友还有邻居一起过的生日,一群人去蹦床公园开Party。三十一岁这一年,他回国开启换了新工作,有热恋中的人陪在身边,在安静的小公寓喝酒吹蜡烛。要真比较的话,他还是更喜欢这样居家的生日。
应星订了最小尺寸的蛋糕,但对两个不吃甜食的人来说还是多了,连一半都没吃完。就这么让它摆在桌上,喝点酒,再随意吃一口。
应星想了想,“靳樵,我想问你个问题。”
靳樵拿着平板操作搭外网找电影,“嗯,你说……”
她看着他,“请问……你跟我恋爱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有压力吗?”
靳樵抬头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什么压力?你说的感觉是指……”
应星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你知道吗?我是我导师门下年纪最大的博士生。那位今年要毕业的师兄,也比我几个月……”
靳樵抬头,等着她说下文。
两人就这样隔着餐桌对视,红酒和灯光映照在靳樵的眼睛里,看起来像一汪深沉的湖水。应星在那眼睛里看到神采,看到喜欢,也看到她的影子。
她一瞬间决定说出心里话。
“我就是想说,其实我这个人吧,作为婚恋对象,不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靳樵一听就感到大事不妙,把手里的平板放下了,应星好像要说什么不好的话。
但应星的目光很柔和,伸手把他的右手牵起来,捧住。
“我家里有爷爷奶奶,弟弟的腿也……你见过的,这个毛病是终生的。他们唯一的支柱只有我,偏偏我很任性,这么大年纪还选择读博。网上有个词叫扶弟魔,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应星扯出个笑容,她不喜欢这个词,但她这种情况,想必就是某类网友深恶痛绝的那种对象。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情况算不算是……但是我弟弟是我看着长大的,血肉相连,他是我的亲人,我会管他一辈子,直到他有能力过自己的生活。”
看靳樵没说话,应星又接着说:“居仁历史系的学制是三年,我希望我三年能毕业,但几位同门都选择了延毕,也许我也会延毕……大龄读博,毕业时超过三十五,单位估计也没很好找,年龄不小,生育年龄是个关卡,这些都要考虑……”
应星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注意到靳樵脸色渐渐变了,觉得他是被自己吓到了,急忙解释:“不是说我考虑,这些我已经想过了,我是说你考虑……”
应星严肃下来,认真看着靳樵:“靳樵,你随时可以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我在一起。”
这些话,这几天应星想得很清楚了,但面对靳樵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股涩意涌到喉咙。即使这样,她还是要尽早说出来。尤其是今天,当她推开门,感受到这屋里无边的寂静,看到靳樵百无聊赖地睡着的那一刻。她知道靳樵在迁就她。
那么迁就是不是意味着将就?在应星心里,靳樵那么好,他的感情不应该将就。
“即使只是谈恋爱,因为要做很多兼职,我可能也没什么太多时间用来陪你,就像这次一样,真的对不起……”
靳樵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眉毛紧紧皱起,把手从应星手里抽出来。
“应星,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准备跟我提分手?”
“怎么可能!”
应星认认真真地看他,又从桌上捉回他那只手。“我可能不会有很多时间,但我会把能抽出的时间都留给你!我怎么可能主动和你分手,靳樵,我越来越喜欢你。”
应星说话就是这么大起大落的,靳樵要气死了,还没气死是因为他知道应星就是个把心肺掏到你面前来的人,最后这一句又把他拽了回去。
“我就是想跟你说,靳樵,我不会和你提分手,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如果我,应星这个人的情况让你累了,不舒服了,你都可以选择告诉我,也随时可以选择离开,一点都不要勉强,也不要欺骗,好吗?”
靳樵停了好长时间没说话,应星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大概听懂了,应星,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试试,不认真,不舒服了,随时可以分手,是吗?”
靳樵语气不是很好,但应星知道靳樵听懂她的意思了。那些话她不会再说第二遍,那是她自己的课题,没有必要让靳樵去沾染。靳樵只是有绝对自由的选择权。
靳樵却误会了,站起来,用眼神逼问她:“你说的是随时分手,是这样吗?应星?”
应星绕过餐桌,去捧住他的脸,“我说的是我很喜欢你!你可以做任何事,任何选择!”只需要跟她说实话就行。
靳樵也明白了,应星这是把自己退到墙角,把余地都留给他。随他怎么折腾,随他怎么选。
靳樵斜着眼,“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理解。你应星的意思就是说,我就这样了,不准备变化,你爱咋咋地,随便。”
应星听着开始难受了,放开他坐到沙发上,“靳樵,你怎么曲解我?”
“谁曲解你?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都是实话。”
靳樵凉悠悠地针锋相对,“我说的不是实话?”
靳樵站在那里,气势看似很盛,神色却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