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裴恙用力,指腹压在他的齿关上。墨寻的牙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用力。但他就是不松。
裴恙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把药片塞进去。
然后去拿水杯。
还没来得及递过去——
墨寻低下头,“咳”地一声,把药片吐了出来。
白色的小粒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裴恙脚边。
裴恙握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吃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会很痛苦的。”
墨寻靠在床头,喘着,每吸一口气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头,看着裴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往外挤——
“哼,这痛苦不都拜你所赐吗?”墨寻惨笑一声。
裴恙的手停下了。
水杯还举在半空。
那句话扎进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墨寻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力气再看他了。
可脑子里,那些话还在翻涌,一遍一遍,像刀刮过骨头——
裴恙,我恨你。恨你从我身边带走那么多东西。我的眼泪。我的真诚。我爱人的能力。
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没有看他。
声音很轻。
“我有新的对象了。”
裴恙的瞳孔缩了一下。
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很费力。
“好聚好散吧我们。”
裴恙盯着他。盯着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盯着那个始终不肯看他的角度。
“我的真心……已经给别人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颤。
可那些话还在他心里翻涌,一遍一遍,像刀刮过骨头——
裴恙坐在那里。
握着水杯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张脸,现在闭着眼睛,像一道永远关上的门。
水杯从他手里滑落。
水洒了一地。他没管。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墨寻身体两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开始发抖——
“不可能……我不信……”
墨寻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裴恙看着他。看着那道拒绝他的弧度。看着那个把他彻底排除在外的世界。
他直起身。
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细长的玻璃管。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动。裴氏集团出品。强制标记试剂。第一针。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只剩下狠厉。
“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就用力度换声音。”
下一秒墨寻的眼睛猛地睁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颈一凉。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推进腺体。
他想挣扎,却没有一丝力气。
然后,是咬。
Alpha的齿尖紧随其后。信息素蛮横地灌入,像要在他骨血里刻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那是他公司发明的药。
那是他用自己开发研制的东西,用在他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墨寻的双眼骤然撑大,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惧意与怒意交织翻涌,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裴恙……你……你这条疯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中挤出这颤抖的控诉,随即坠入无尽的深渊。
裴恙低下头。怀里的人没了声音,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血从后颈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口。墨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恙抱着他,抱着那个软下去的身体,把脸埋进他湿透的颈窝,抱着的手紧了又紧。
试剂针管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刚才那粒白色药片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