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灿在繁忙的工作中偶尔会回想起那晚的斗嘴,和顾锦程道歉时那副难得认真的样子,又想起酒吧里他惨白的脸……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就在那天晚上,裴恙给黎灿发了一条消息和一张一种最高级别的抗过敏抑制剂的图片。“帮我送点东西,地址我发给你了。”
黎灿买了药,随后驱车来到那个地址。
门牌号很容易找。他站在门口,按门铃。
没人应。等了等,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
他低头看手机,准备问裴恙是不是搞错时间了——他听见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倒下去的声音。
黎灿的手停下。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开了,虚掩着。
没人回应。他走进去。客厅光线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浓得化不开的味道——
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
黎灿眯起眼,目光聚焦,努力辨认着。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那个轮廓他认得——宽肩,长腿,发型凌乱,此刻缩成小小一团,后背抵着扶手,膝盖几乎抵到胸口。那个姿势太紧了,紧得像要把自己塞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
“顾锦程?”
他抬起头。
那张脸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碎发黏成缕贴在皮肤上。瞳孔涣散。他看着他,眼神晃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黎灿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黎灿的眉头皱起来。易感期初期。
顾锦程贪婪地嗅着黎灿身上弥散的Omega气息,手臂收紧,将人箍在怀中。他俯身,唇瓣沿着黎灿的脖颈一路向下——从唇齿纠缠到耳垂,从颈侧滑到锁骨,最终停在后颈正中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上。
黎灿用力挣开。
顾锦程眼底泛着猩红,犬齿抵上腺体的瞬间,整个人却僵住了。
黎灿趁势挣开,踉跄退后两步。
“你的抑制剂呢?”
顾锦程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烧,烧得发红,烧得发直,可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努力聚焦了一下。
“你手里。”
黎灿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袋子。
他只是看着他,呼吸越来越重。那眼神开始变了——不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再是道歉时那副难得认真的样子,而是别的什么。更原始的,更危险的东西。
黎灿见过这种眼神。
在急诊室,在那些易感期失控被送进来的Alpha眼睛里。
“顾锦程,你看着我。”
他的目光晃了一下。
“你看着我。”他把袋子放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是黎灿。你认识我。”
他认识。他当然认识。
可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淹没理智。
他想靠近。
想标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快走……”
黎灿没有动。
他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缩得更紧,看着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看着他用尽全力压着身体里那头想冲出来的兽——
他在忍。
在失控的边缘,他把自己钉在这里,让他走。
黎灿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从袋子里翻出那盒抑制剂,撕开包装。但他的手没有直接去拿针管——他先拿起一支备用的皮试试剂,拉过他的手腕。
“忍着点。”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他的手腕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他甚至没有问他在做什么。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低下头专注地盯着一小块皮肤,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三十秒。一分钟。没有红肿,没有反应。
黎灿松开一口气。他拿起抑制剂,动作很轻,很慢——针尖刺入皮肤,药液一点点推进去,另一只手始终扶着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