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等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后才收到回复。一个地址,没有多余的字。
裴恙看着那串地址,嘴角弯了弯。
他转身下楼,开车回了趟自己的公寓。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是他自己平时也舍不得随便开的。
然后他按着那个地址,找到了墨寻的新家。
门开的时候,墨寻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意外,但什么都没问。
裴恙跨进门,把手里的酒放在餐桌上。
“乔迁之喜。”他说。
墨寻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向他。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软木塞顶端压着一个手写的年份。
“自己留了很久的。”裴恙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像只是顺便一提。
墨寻没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年份,然后收回目光。
裴恙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要在这住下。”
话音刚落,他便把自己摔进沙发,双臂展开,慵懒地摊开四肢。
墨寻看向他:“你要在我家住下?”
“可是我家没有客房。”
裴恙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颚——“我可以睡你……”“的房间”他拖长了尾音,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墨寻看着他,想起的那句——“你可以慢慢判断。”
他知道,此刻他赶不走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洗菜。
夜色一寸寸漫进窗户。墨寻系上围裙,转头瞥了一眼沙发上那摊着的人影:“吃面行吗?”
“行。”裴恙难得应得干脆。
厨房里响起水声与刀落的节奏,清清脆脆的,像一首即兴的曲子。
裴恙的目光开始在这个空间里游走——新家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到处都沾着他身上那种清淡雅致的味道。他摸一下遥控器,又用手指划过电视机柜,指腹触到的是干干净净的凉意,连一丝浮灰都没有。
转头,他的视线落在餐桌上。
玻璃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色洋桔梗,安静地开着。头顶的灯垂下一圈暖黄的光,笼着那几枝花,也笼着整张桌子——光晕漫开的地方,连空气都显得温柔。
他忽然想,原来这就是他每天看见的景色。
隔着玻璃,那道人影在厨房里忙碌。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切菜时肩膀微微耸起,垂首时露出一截后颈——干干净净的,白皙得像刚剥开的菱角。
厨房里响起水声与刀落的节奏。裴恙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他看着看着,喉结忽然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从那截后颈滑到他的侧脸,又落回那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身影。他看着看着,喉结忽然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往上拱,咽不下去,也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明知道隔着玻璃,明知道他不会看见,还是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飞快地移开眼,又忍不住,移回来。
回过神时,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握着杯子,却没喝——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餐桌前,把那杯水缓缓倒进了花瓶。
墨寻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正看见裴恙站在餐桌前,低头给他的洋桔梗浇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那些花瓣。
墨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对自己说过:花会谢,人会走,只有自己不会骗自己。
可现在,有一个人,正在给他的花浇水。
他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真的——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