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也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墨寻转过头,看着垃圾桶里那碗粥,又看向裴恙。
裴恙没解释。他只是把自己带来的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拿出那盒还热着的豆浆,那两份三明治,还有一盒粥。
墨寻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Gamma的真心,只值三百万。
可眼前这个人,正在把一碗别人吃过的粥,丢进垃圾桶。
裴恙把粥的盖子揭开,往他那边推了推。
“趁热。”
墨寻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茶几边,坐下。
裴恙端着豆浆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豆浆递过去。
墨寻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谁?”裴恙问。
墨寻放下豆浆,看向他。
“一个甩不脱的麻烦。”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恙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没有移开。
“昨晚我说的,”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是酒后失言。”
墨寻端着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的回答是什么。”裴恙看着他,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想知道。”
空气忽然又安静下来。
那句话就这样直直地撞进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迂回。
你的答案呢?
墨寻没有抬头。
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盯着那层已经凉掉的米油,盯着自己的倒影在瓷白的碗底一晃一晃。
那句话围绕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
像回声,又像海边涨潮的潮水。
他想起昨夜那句话带来的悸动,也想起悸动之后涌上来的东西——面前这个男人,他了解多少?
裴恙。S级Alpha。和两年前那个人一样西装革履、温言软语。
后来他才知道,Gamma的真心,在Alpha眼里,只值三百万。
墨寻抬起眼,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很专注。
实力,社会地位悬殊,还有生理差异悬殊。
一个是S级Alpha。
一个是最低等级的Omega——甚至不配叫Omega,他们叫他Gamma。
墨寻垂下眼,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
“裴总实力雄厚,”他说,语气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财富地位都是顶级的。”
他语气加重了一点。
“不缺Omega。”
裴恙没有说话。
墨寻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何必找我。”
不合适。是他在提醒自己。
他垂下眼,等着裴恙离开。
但裴恙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墨寻,看了很久。久到墨寻不得不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信。”裴恙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但我可以等。”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桌上那碗凉掉的粥往墨寻那边推了推。
“先吃吧。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