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忽然冲出一个小男孩。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得太急，没看清路，一头撞在墨寻身侧。冲击力不大，却来得猝不及防。墨寻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裴恙的手本能得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几乎触到墨寻的手臂，却在最后一刻顿住。没有握下去。

墨寻踉跄那一步之后，本能地伸手寻找支撑，双手搭上了裴恙的小臂。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空隙。近到裴恙能看清他睫毛在路灯下轻轻颤动，像蛾翅扫过光晕，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气息——不是信息素，倒像深夜里翻开一本旧书时，纸墨沉了许多年后泛出的那种微苦。

近到他们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墨寻抬起头。

裴恙低下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谁按住了暂停键。

裴恙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抬着，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他的眼睛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显得更深，瞳孔里映着墨寻的脸，映着背后昏黄的路灯光晕。

墨寻慌忙地收回手。

然后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垂下眼，声音很淡：“抱歉。”

那个撞人的小孩早被身后的父母追上来，连声道着歉拉走了。脚步声远去，道歉声也远去，街上重新安静下来。

“我有司机，我送你。”裴恙指了指旁边的车，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墨寻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跑车，又看了一眼裴恙。

“不用了，我住在附近，走回去就行。”

他说完，微微颔首算是道别，带着那种特有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转身走向人行道。

裴恙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