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匆忙从黎灿包里拿出抑制剂。
黎灿接过来,刚撕开包装——
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你要干什么?”
顾锦程蹲在他身侧,脸色白得吓人,眼眶泛红,像是被什么攫住了神智。
黎灿甩开他的手:“我在救人。”
没再理会他,他先给注入少量抑制剂,两分钟无异常,然后往那人腺体分次慢慢注入。
一分钟,两分钟——
Omega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颤抖止住了。他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声音虚弱却满是感激:“谢谢……谢谢你……”
人群慢慢散开。
黎灿刚松了口气,身后就砸来一道声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锦程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他的眼神像是他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他发情期,没带抑制剂”黎灿皱眉。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顾锦程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怎么知道他过不过敏?你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使用抑制剂?万一他对抑制剂过敏呢?过敏是会死人的!”
黎灿的火腾地蹿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转头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Omega说:“你先走吧。”
等人走远,他才转过身,叉着腰看着顾锦程,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顿: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锦程指着那个Omega消失的方向,“你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没事?”
“那抑制剂是从我包里拿的。”黎灿的声音冷下来,“而且市面上的抑制剂贴,百分之七十五都是防过敏配方,当时紧急情况,应该是先用抑制剂稳定身体情况,不然会随时休克。我当医生不是一天两天,我有分寸,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开玩笑。”
顾锦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头都没回。
黎灿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气堵得他眼眶发酸。
莫名其妙。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墨寻和裴恙:“我先走了,不顺路。”
没等他们回应,他已经转身离开。
卡座边只剩下两个人。
墨寻看着黎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裴恙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杯中残酒,像在等什么。
沉默被酒吧的音乐填满,又像是被它隔开。
过了一会儿,裴恙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顾锦程他母亲……是因为抑制剂过敏去世的。”
墨寻抬起眼。
“他在这件事上比较敏感,帮我和黎医生说声抱歉。”
墨寻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他的。”
他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身酒气。墨寻在门口停下脚步,准备道别。
裴恙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