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国立院研究院门口的初遇，那束残缺的花就一直躺在副驾驶上。裴恙每天上车都能看见，但每天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发动引擎。

直到这天——

裴恙下班的时候，车库里的灯光白得发冷。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然后目光落在副驾驶上。

那束白色洋桔梗还躺在那里。

几天了？他没去数。花瓣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有几片落在座椅的缝隙里，剩下那些倔强地挂在枝头上的，也失去了那天的光泽，有点蔫头耷脑地挤在一起。

他没扔。

裴恙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那天从跑车旁边带走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遗落的、被风吹散了一半的花束。残缺的，甚至谈不上好看。他随手扔在副驾驶，然后就忘了。

后来想起来了，也没扔。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

然后收回目光，挂挡，倒车出库。

——

裴恙把车停进车位的时候，小区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来。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那束枯萎的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它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