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愣了几秒,稍微歪了点身子,抱臂看着他,“你刚才叫织命什么?”
“当然是叫他名字啊,你们都叫他织命啊。”
“要叫主人知道吗。”说完,祝好又补了句,“这样你主人就会只喜欢你一个。”
朱雀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嘴,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直称主人名讳是很没有礼貌的事。
祝好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织命你就感谢我吧。
“别在这站着了。去让师北落成为第二幸运的人。”
身后是朱雀轻快愉悦的声音,祝好不想去听他在叽里咕噜讲什么,走得更快了些。
“师北落,我给你带了个人。”祝好敲了两下打开的房门,对里面喊。
“嗯?”
师北落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
头发有些泛着灰色,中间好像夹杂着几撮白色的、褐色的、红色的。
与他潦草的头发不相匹的是他精致的脸,眉骨硬朗,鼻挺唇薄,一双眦角钝圆的杏眼在阳光下清澈透亮。
朱雀越过祝好,先走到师北落面前。
“师北落师北落,我是朱雀呀。”
他说话的时候,几根断掉的头发在空中一下一下晃起来,格外明显。
眉毛微微上挑,师北落从头到脚打量着身前的人。沉思了几秒后,他站起来从衣柜中翻出一套还未穿过的衣服,扔给朱雀。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去把衣服换上。”
祝好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可能是刚刚化形,在地里滚过吧,朱雀的衣服脏脏的全是灰尘,还破了几个洞。
“织命每日给他喂些带灵力的东西,又在这风水宝地待了那么久,他能化形也不奇怪。”
祝好看向他,却发现师北落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原来师北落是在给自己解释。
朱雀接过衣服把它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抬手就想把自己的旧衣服脱掉。
刚刚撩起下摆,师北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朱雀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什么意思。
相顾无言。
祝好拽着师北落另一只手,把他拉了出去,又反手合上门。
“好蠢的鸟。”
“我也觉得。”
“做鸟的时候就不聪明,做人更蠢了。”
“我也觉得。”
“养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织命自己来吧。”
“你们骂我,我都听到了!呜呜呜呜,我待会就去告诉织命,哦不对,是主人。”
换好衣服后,朱雀在他们房间走来走去,还蹦一下跳一下的。时不时回过头看着地上他舞动着的影子。
这大动作把他带来的空气中的灰尘震得飞扬起来,阳光洒进来形成道道轨迹,倒像是给朱雀打了几束聚光灯。
师北落靠在柜子上站着,祝好后仰倒在床上。朱雀故意踩得重重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回荡。
还有祝好几下咳嗽声。
灰尘呛到他肺里去了。
朱雀的表演被祝好中断,祝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织命也应该醒了。
等祝好敲响了织命的房门,朱雀却突然拉住他的手。
祝好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朱雀嘴巴鼓鼓的,憋着口气满脸通红。
房门打开。
但门口只有两个人。
和一只鸟。
朱雀变回了鸟摔在地上。
“朱雀,你怎么在外面呀。”织命蹲下身把朱雀放在手心,又轻轻为他顺了顺羽毛,像是没看到站在面前的祝好和师北落。
祝好:“......”
“他今天早上——”
朱雀飞到祝好头上,用力啄了一下,又开始喳喳喳喳胡乱叫着。
师北落拉过祝好的袖子,向他摇了摇头,是要替朱雀先保守这个秘密。
祝好卡了一下,又继续说:“撞在我们房门上了,好像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我就把它带过来了。”
在道观待的时间比祝好还久的朱雀:“......”
但织命只是说了句“谢谢你们”,又摸摸自己的小麻雀,用关心的语气问他:“痛不痛?”
一点都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满心满眼只有受了伤乱叫的朱雀。
祝好搞不懂朱雀为什么不想说,他看见他们两个就心烦,师北落明白他的意思,替他和织命道别,二人离去。
“祝好,等等我。”
祝好没回过头也没放慢脚步。
但他也没凭空消失。他是鬼明明可以直接移形回房间。
这就是祝好的回应,师北落小跑了两步跟上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