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住在一起的又不是我。”织命努努嘴,这张不染纤尘的脸在熟人面前似乎永远都是这么有生气。
“哎祝好你先别回...”
估计又是跟朱雀有关,趁他没说完话就飘走了。
奇怪,师北落不在房间也不在院子里,看来是下山了吧。
?
这是什么?
祝好刚刚跨过门槛,被吸引了目光,他回头看。
青灰的木头上面染了点红色的东西,因为长年累月的尘埃堆积,暗暗的不太明显,但祝好对颜色一直很敏感。
他缓缓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木头上使劲蹭了蹭。
他手上也有了斑斑红点,凑近鼻子闻了闻。
是血。
师北落受伤了?
他怎么会受伤,就一晚上的时间,祝好就不在师北落身边一晚上,
师北落居然又干了不想让祝好知道的事。
祝好蹲的头有点晕,他索性坐下来。大拇指在刚刚沾上血迹的食指和无名指上轻轻揉了揉。
现在好了,连大拇指上也染上了师北落的血。
祝好觉得自己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远处长廊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他好像又只坐了很短很短的时间,短到连高高的大树也只落下了一片叶子。
......
“怎么坐在这?”师北落站在他面前,对他笑着伸出手。阳光打在他的背后,照出他的轮廓,祝好就只能逆着光看他,什么都看不清。
身侧的门因为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发出“砰——砰”的声音。
祝好没有回答,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
“你怎么了?”祝好语气有些冷。
祝好犹豫了很久,他本来有直接逼问师北落的冲动,但他突然不想了。
也许是因为他愿意去赌,赌师北落有没有自己说的可能。
赌自己在师北落心里有更重要那么一点点......
师北落的表情僵住了一瞬,弯起的嘴角慢慢变得平直,最后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表情。他的视线落在祝好手上的红色上,眸色又顿了顿。
事实上,祝好不知道他也在赌。
他在赌祝好的质问里会不会有一点在担心自己。
“祝好,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切到了手。外面风大...”
“怎么切到的?”祝好打断了他,他的表情比师北落的还要平静,他明明知道师北落的眼睛太黑,黑到看不出来一丝情绪,但他还是死死盯住。
师北落却表现得无比自然接过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心虚,“我好疼啊。”
说完他还把刚才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放到祝好面前。
祝好无法做到忽略不见,或是口是心非,的确手掌上有一道算是很深的伤口。
几乎是贯穿了整个截面,结了一层薄痂,凹凸不平,有些触目惊心。
祝好狐疑地皱了皱眉,空气再次凝固,最后妥协般叹了口气。他没借师北落的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只留下一句“你去向那个小四要个创口贴啊。”进了房间。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看到的时候就有了。”师北落继续做解释。
“你信我。”
祝好想笑,他不信还能怎么样呢。
师北落是怕他生气吗?他生气了吗?情绪很快就会散,因为没有意义。师北落不想说也挺好的,至少祝好还能留在这里不是吗。
“哦,那你再找把刀割深点。”
“我很疼的。”
师北落又装作可怜地说:“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
“滚。”
“哦哦。”
师北落果真很听话地去找小五要了创可贴,那小道士还一直追问他怎么了。
师北落只是看着伤口说:“贴着好看。”
又屁颠屁颠回了房间,委屈巴巴地跟祝好说:“好痛,你帮我贴好不好。”
祝好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
“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下一秒祝好却突然崴了下脚,师北落当然稳稳扶住了,刚要开口让祝好小心点。
“这不是有力气的很吗?”
师北落讪笑,摸摸鼻子,双手捧着创可贴,往祝好这里递。
“师北落,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想再问。”
师北落伸着的手好似缠了缠,他收回手,沉默地给自己贴上了。抿着嘴巴,只说了句:“对不起。”
离开了房间。
祝好心里不是滋味。
师北落一直在跟他道歉。
可真是好有诚意的道歉啊。只说对不起,却从来不说原因,不说错在了哪里。
隐瞒,错在了隐瞒。
错在了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