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知道他哥看不见他,但还是苦笑不让嘴角耷拉下去,安慰一下也好吧。
“对啊,但是哥,听织命道长说我还是有机会复活的。”
祝明立刻张大瞳孔,眼底亮起一道明显的光。
“什么方法?”
额,我哪知道什么方法。
祝好把手收回来,摸摸自己的鼻头,脑子飞快转着。
哦对师北落,他哥怀疑师北落是杀自己的鬼来着。
“我也不清楚,但好像需要师北落在才可以做到。”
“哥,你是不是在调查师北落啊。”
祝明点点头,表情有些严肃,肩膀都沉了下去,“祝好,跟哥说,是不是他害了你。”
“没有啊,师北落知道我死了之后每天泪流不止,他还想殉情呢。”
呵,师北落连一滴泪都没留过,看他是鬼反而激动兴奋得要死。
“你别去打扰他了吧,他为我复活耗尽了心血,到时候人家反悔不愿意了怎么办。”
祝明沉默了一会,把眼神转向地面,像是在思考自己之前错误的推断。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到底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啊!”祝好叫起来,他是真不知道,他变成鬼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是因为他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师北落织命他们明显就是沆瀣一气。
他不是没有见到过有鬼独自来找师北落,神色紧张,也不是不知道织命和师北落背着自己在密谋些什么。
但祝好能怎么办,他的命就握在他们手上。
“没事,弟弟。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么快就相信师北落了?两人之前不还闹的很不愉快吗。
祝好哪知道祝明根本就不是相信师北落,他是相信自己的弟弟。
只要祝好说师北落可以,那祝明就相信祝好一定可以回来。祝明在外是心思深沉的资本家,但对祝好他从不会怀疑分毫。
祝明苍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他故作生气地眯起眼睛,“你怎么不回来看我们?”
回来?祝好心想,他哪有机会回来,说不定一离开这道观他连鬼都没机会当了。
他犹豫着开口,决定还是不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他哥了,免得他哥干着急又没办法。
“我是鬼你们也没法看到我啊。而且师北落告诉我这道观是阵眼,为了快速成型,我没办法走。”
“哦,那我也不走了。”
这可不行,虽然他真的很舍不得他哥,但是人鬼殊途啊。
祝好怕自己惹来的杀身之祸会殃及他哥,再加上他不确定想杀自己的人到底是恨他,还是跟整个祝家有仇。
他到现在为止对要追杀自己的人一无所知,师北落刻意回避,就算祝好问也只会是徒劳。
“哥你要是也待着这里,那公司怎么办,爸妈怎么办。而且师北落说阵法有别人在的话会削弱作用的,那些道士们都是最后有帮助才留下来的。”
祝好一会坐下来一会飘到祝明身后,祝明听着弟弟忽远忽近的声音有些无语。
“你怎么张口闭口师北落啊,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祝好想回答没什么关系,但他张开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又闭上了嘴。
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有种早恋被抓包的心虚。
算熟悉的陌生人可以吗?
“祝好你长本事了,你现在是在赶你哥走呀。”
祝好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飞快地跑去把灯点亮,屋子里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光甚至比刚才祝好还没出现更亮。
“还学会吓唬你哥了,我可是一点都没被吓到。”
祝好偷笑两声,怕鬼是不是遗传他不知道,但嘴硬肯定是。
“嗯哥,我错了。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的。”
祝好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再活着站在爸妈面前,多几个人知道到时候就多几个人伤心。
对不起哥哥,只能骗你了。
祝明喉结滚了滚,他微微颔首,“那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陪我,跟我好好讲讲当鬼的感受。”
刚才失落的心情高昂起来,祝好觉得他哥还挺好糊弄的,而且他哥还挺开明的,对于他是鬼那么快就接受了。
也是,在他哥眼里他只能算半个鬼。
他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消失的尸体,“哥我尸体呢?”
“你尸体不是当时就下葬了吗?虽然没有让别人瞻仰遗容但你放心,我们给你请了最好的入殓师。”
原来在别人眼中自己的尸体还躺在棺里。
那为什么他看到的空空如也??
祝好不会记错,当时那种血液倒流的感觉还如芒在背,叫他不敢忘。
祝好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把话题往下讲。
在不远的树下,两个小人躲在阴影处偷听。
“祝好他哥真一点都不怀疑啊,比想象中的顺利多了。”织命砸砸嘴,心中暗自感叹血缘的力量。
师北落没收回落在祝好身上的眼神。
祝好靠在床头,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其实从他舒展的眉头和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祝好和家人相聚的满心欢喜。
祝好没有掐着指尖,没有捏着衣角,这是他放松时才会有的表现。
师北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或者说,祝好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露出过这样毫无戒备的表情。
师北落也只有在祝好死之前,像这样站在远处偷偷地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