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昼长夜晚，学生们到齐时，外面的太阳仍在发挥余热。

高二所有班级的教学内容，已经按照进度讲完了，余下几个别的知识点，老师们商议留到高三再推进。眼下的时间，正好用来启动一轮复习。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长都一中白天晚上没有想象中那么热，蚊子却是出奇得多。

教室里悬着的几台风扇不停地转着，用来吹走各种小虫子。

莫昕凡拉下拉链，到今晚他才把校服外套正式脱了。

最左边的黑板上罗列着近几天各科作业与学习任务，莫昕凡趁着课间拿着小本子，誊抄着一个个作业要求，刚写完数学部分抬眼，一道身影赫然挡在身前。

莫昕凡暂且停下动作，等对方避让，可连等了几分钟，碍事的人没动一步。

莫昕凡眨了眨眼，看清是谁后，冷冷道：“你有事吗？”

安一鸣说：“我帮数学老师捎话课代表。”

莫昕凡蹙眉：“施弦不在。”

“我知道。”安一鸣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莫昕凡忍着不耐烦，道：“有什么事你等她回来再说，你挡着我看黑板了。”

“不好意思。”安一鸣挪了挪位置，依然守在走廊上。

莫昕凡再次开口：“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一鸣心虚般环顾了一圈四周，弯下腰把头凑到莫昕凡跟前，摆出一副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你……跟姚冉是什么关系？”

莫昕凡重新动笔，一边写一边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欸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下，那天姚冉怎么和你抱上了？”那天的画面在安一鸣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姚冉平日里虽说和其他男生关系密切，但也没看出是那种人。

想不到班级第一竟然是这种人，竟然会和莫昕凡做出这种举动，班里人竟然没人看出来吗？他俩那动作，一看就不正常。

安一鸣苦于无人可说，只好找到当事人。

莫昕凡听安一鸣这么问，终于抬起头：“你喜欢姚冉？”

“我草你别胡说！”安一鸣震惊地看着莫昕凡，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姚冉。”

“也对。”莫昕凡深以为然地点头，“你应该讨厌姚冉才对，怎么会喜欢。”

安一鸣往前走一步，反驳道：“谁说我讨厌姚冉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莫昕凡觉得安一鸣脑子不正常，“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一鸣声音变小，有些含糊道：“我就是听咱班女生聊过几句，那什么……”

“你想听什么答案？”莫昕凡眼神暗了暗，他余光掠过窗外，看见走廊上姚冉在和别人说话，身姿清挺。

他收回目光，朝安一鸣说：“我们就是以后要睡一张床的关系，还有别的问题吗你？”

安一鸣瞳孔收缩又变大，整个人愣住，舌尖打结，结巴道：“我……草……你……和……你……姚冉？你们真的？”

莫昕凡懒得再废话：“走开，挡路。”

安一鸣脚跟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不走了。

莫昕凡面无表情道：“你再不走我喊姚冉了。”

过道有人经过，撞到安一鸣的肩膀，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深深看了眼莫昕凡，闷着回到讲台边的位置上。

接下来几天，天气转阴，连绵的暴雨下个不停。周三的晚自习，高二整栋教学楼毫无预兆地断电，陷入一片漆黑。

教室里炸开一阵哗然喧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少数几个人摸出手机，打开灯光。

黑暗里，莫昕凡听见姚冉温润的嗓音在前面响起：“莫莫，你怕不怕？”

“我才不怕。”这么多人呢，还有姚冉。

莫昕凡扭头望向窗外，远处城市楼宇的霓虹穿透雨幕，晕开一片朦胧细碎的流光，豆大的雨珠拍打在水面，激起大片水花。

姚冉接着问：“那你冷不冷？”

晚风夹杂着雨气透过窗缝渗进来。莫昕凡捏了捏胳膊，说：“有点。”

在说笑声里，莫昕凡听见窗户被关上的声音。外面的雨滴噼啪声被隔绝，内心好像安静了下来，莫昕凡伸出手，喊了句“姚冉”。

“怎么了？”

莫昕凡招手：“你过来。”

姚冉把椅子挪到莫昕凡桌前。

莫昕凡屁股离开椅子，伸手精准地捉住姚冉的胳膊，顺着握住他的手，“你的手也很凉，你冷不冷？”

“冷。”姚冉握紧了那双比他的手掌要小一圈的手，“那怎么办，莫莫？”

莫昕凡低下头，在姚冉的手心吹了一口热气，“现在还冷吗？”

“还冷。”姚冉说。

莫昕凡没有再吹气，他直接咬了上去。

姚冉嘶了声，却没有抽手离开：“你咬得怎么这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