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光影在明灭交织的教室里扫荡。莫昕凡握着姚冉的手,趁折短暂的漆黑,舌尖扫过方才被自己咬过的那处肌肤,他眼睁睁看着这只手几乎是瞬间握成拳。
莫昕凡满意地放开了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
“莫莫……”
姚冉浑身肌肉紧绷,费力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沉沉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莫昕凡,仿佛能把人吞噬。
莫昕凡无辜道:“怎么了?”
“你真的是……”
停电发生在第二节课,因为外面雨大,班主任这时候才走进教室,摸着湿淋淋的脸蛋,通知道:“啊,同学们,外面雨太大了,学校让咱们提前下课,该回家的赶紧回家吧,注意安全……”
班主任的话被教室里的欢呼声打断,也彻底也隐没了姚冉的未尽的话。
“你刚在教室想说什么?”两人走下楼梯,莫昕凡问道。
姚冉扣着身边人的手腕,说:“莫昕凡,你不仅咬我,”他附身靠近,热气喷洒在莫昕凡耳边,“还敢舔我,跟谁学的你。”
莫昕凡揉揉酥麻的耳朵,说:“我能跟谁学,我就舔一下怎么了。”
“你闭嘴。”姚冉有些严厉道,“以后不准这样。”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莫昕凡炸毛似的想挣脱开姚冉的桎梏,“明明你更过分,你就是玩不起,姚冉。”
姚冉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人扯到胸前。莫昕凡那两下自以为很用力的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被猫挠了两下。两个人一路打闹,终于走到一楼走廊上,地面湿滑,卷进来的雨丝和冷风让莫昕凡浑身激灵了一下,他不再推搡挣扎,一把抱住了姚冉。
姚冉垂眸:“干什么?”
莫昕凡淡粉的嘴唇一张一合:“我们打一把伞吧?”
姚冉拒绝道:“不行。”
莫昕凡睁着湿漉漉的双眼,满脸不甘:“为什么?”
姚冉将手里的伞撑开,塞到莫昕凡手里,又将他的伞打开,撑到自己头上,“雨势太大,咱们俩挤同一把伞都会淋湿。”
“真的吗?”莫昕凡觑了眼走出教学楼,跑向雨中的学生,小声嘟囔:“就你知道的多。”
两人各撑一把伞,小心迈入滂沱雨幕。
学校背靠着山林,路面积水掺着山间的泥沙,一群学生到地铁站后,齐刷刷站在入口处跺脚清泥。
莫昕凡跺得格外卖力,单脚轮换不尽兴后,他索性双脚并起蹦来蹦去。
一堆乱七八糟的泥脚印子里,有只小虫子在地上蠕动,莫昕凡看了几眼,说:“这是姚冉。”
没等姚冉开口发问,他直接一脚上去,啪地踩死了。
“莫莫,你也太狠了吧。”姚冉不无同情地对着那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尸虫说道。
莫昕凡哼了一声,扭头进地铁站:“都怪你。”
隔天返校,莫昕凡在地铁口和姚冉碰头,两人一起往学校去。
昨天夜里雨大,被暴雨催折过的枯枝,横七竖八倒在“上朝”的路上。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小心拨开树杈,走得格外慢。
莫昕凡看着姚冉专注走路的样子,担忧道:“姚冉,要不咱们换条路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这里最近了,”姚冉说,“咱们学校那条能通车的路离这里很远,在高一教学楼那边。”
莫昕凡说:“可是我听咱班的男生说,男寝那边有小路啊?”
“真的假的?”姚冉没住过校,这方面他不比莫昕凡知道的多。
“真的。”莫昕凡表情隐忍,点点头说,“你可能没注意,男寝的墙我听说昨晚被冲毁了,正好能进去,到时候咱俩去男寝参观参观呗……”
等等。
姚冉眉头微蹙,这话术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莫昕凡。”
“噗哈哈哈哈哈……”
莫昕凡大笑一声,转头跑了。
“莫昕凡!你跑慢点,小心摔倒!”
莫昕凡一口气跑上楼,心里别提多畅快。他这人可记仇了,姚冉也不例外。
姚冉气喘吁吁地追着某个人影,坐到自己位子上,幽怨地盯着某人。
莫昕凡一个早读愉快地边哼着歌,边背着单词,效率比平时高了非常多。
早读下课后,莫昕凡在走廊上吃着买来的手抓饼,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镜湖进入夏季以后,水位好像低了很多,现在甚至不到八点钟,湖边钓鱼人的车已经停了好几辆。
“欸。”
好心情被打断,莫昕凡偏过头:“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说说话了?”安一鸣站定不走,“昨天晚上,我见你和姚冉打了两把伞,你们……吵架了?”
“打两把伞怎么了?”莫昕凡皱起眉,“谁告诉你非得打一把伞的?不会淋雨吗?”
“欸不是,我是说那什么,情侣不都是打一把伞的么,你俩这……”
“你要是没事就去做数学题,”莫昕凡神色不耐道,“或者自己去谈个恋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望着径直走进教室的身影,安一鸣忿忿道:“靠,我就问问怎么了。”
往后一连几天都是大太阳,窗外各种聒噪的鸟叫不眠不休,吵得很。连教学楼前的树叶,也被晒得焉耷耷。
中午吃完午饭回来,莫昕凡趴在窗边,注意到姚冉低头摆弄什么,他探出声:“姚冉,你在干嘛?”
姚冉举起手,掌心托着个魔方。
莫昕凡跑进教室,坐到位置上,看着姚冉指尖飞快地拧动色块,短短几分钟,六面全部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