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旧例，开学的第一场考试安排在下周二三，考前的这几天学校良心发现，空出时间让学生们复习。

与室内不同，教室外的地面落了些白雪，很薄的一层让教学楼地面更加冰滑。莫昕凡小心地走在靠墙一侧，拿着水杯去楼梯拐角排队接水。

他是最后一个，前面剩三个人。等的时间久了，莫昕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到他时，他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接水口下面，从厚厚的校服口袋里拿出水卡，滴的一声响，他专注盯着保温杯水面。

走廊寥寥数人，身旁有人经过时莫昕凡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当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动作幅度很小的不经意一瞥，忽然一阵冷风扑过来，一个人影直直撞上来。

莫昕凡下意识找寻能撑住自己身子的东西，他的左手穿过热水流，摁在了饮水机上。

水柱浇湿了衣袖，莫昕凡皱着眉没有吭声，他缩回胳膊，听男生道：“抱歉同学，我没刹住脚，你没事吧？”

莫昕凡不认识对方，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莫……”

“体育馆人本来就多，我今天专门上来找你，姚冉咱赶紧走吧，一会地方被占完了。”男生搂过姚冉的肩膀，姚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带着走下楼梯间。

莫昕凡站在原地，把保温杯杯盖盖上，又蹲下去把水卡捡了起来，然后去旁边的洗手池冲左手。

原本热痛的手在这时候被凉水使劲冲，只剩下满手冰凉，莫昕凡有些怔愣地盯着左手看，片刻后他将袖子拧了拧，用纸巾把有些红的手指擦了擦，放进口袋。

冬天的教室让人昏昏欲睡，尤其是漫长假期刚过去，教室窗户被老师吆喝着打开，几十个人嘶声一片，莫昕凡安静地看着生物题，他左手按在资料上，右手写写画画。

上午第五节下课去吃饭的学生跑得也不急了，个个都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莫昕凡回到教室时，离上课只剩三分钟，他不紧不慢的从后门走进来，回到座位上。

他把合上的生物资料书打开，发现上面静静躺着一管软膏，他拿起看了看上面的小字，发现是一管专门用来治疗烫伤的软膏。

莫昕凡拿着盒子问同桌：“你知不知道这是谁放这里的？”

施弦摇了摇头，莫昕凡又问前面的姚阮语。

施弦在一旁看了姚阮语一眼，姚阮语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抹完药或许会好受很多，莫昕凡低头仔细阅读说明书，把软膏拿出来，拧开盖子，在管口轻戳出一个小孔，在左手背上挤出一团白色粘糊的药膏。

又痛又麻又冷的感觉有所缓解，莫昕凡把药装回药盒，放进桌兜里。

联考很快到来，总共有十几所学校，还是小联考。

考前老班多提了两句卷子比之前难了点，但对长都一中的学生来说，哪次联考都一样，不一样的是考试完的那天是雨夹雪。

夜被白色照亮，雨水夹在雪中让大部分同学失去了玩的乐趣，整栋楼都在对答案、讲题、纠错。

一整个教室充斥着各种怨声载道，每个人都在说考砸了考砸了，靠近后门的这几排倒是安安静静的对每一科老师发下来的答案，认真写纠错。

莫昕凡的六个纠错本中，语文本子竟然是用得最快的那个。他的每个本子都是正面写纠错，反面写笔记，积累，这其中他曾经不擅长的物理笔记是最薄的。

考察知识点一致的他会把那几页题夹在一起，旁边用彩色笔写上考察点和错误原因，几页纸就是一种知识点。这几页纸翻过去，往往莫昕凡会找一道有难度的题放在上面，算是检验自己是否已经学会。他不要求自己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出来，只要题一直空在这里，他就翻出来看看，什么时候有底气了敢写了，他就去做，他挑的这道题往往有好几问，是一种综合性很强的题，所以只要做出来了 ，就表明他前几页的纠错没有白写。

几本纠错本被莫昕凡全部拿了出来，他挑了挑，翻出语文纠错本。上面没有什么纠错，积累占了很多，有修辞语法，有阅读翻译，还有作文。

从高一下半学期，他培养起来的每天晚自习看作文到现在，他总共在纠错本上贴了五篇作文。

长都一中每考过一场试，都会筛选出许多优秀作文，要么印成试卷发给各班，要么装订成书每人一本。

莫昕凡从作文书和几张试卷里选了五篇作文，把它们撕下来，贴在本子上面，其中有一篇是他高一的时候从作文书里撕的。他看了很多次，本没有想过要背下来，可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把那篇原文复述下来，而那篇作文的作者此刻也在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