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苟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除了一片深蓝上挂着的莹白月光,什么都没有。
那月亮不似她潜意识里那样,它是完美的,甚至是太过完美,完美到像是假的。
苟玉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卧兰身上。
小花妖似乎是有些急切,她的嘴巴开合着,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你是说……我的影子……和天上的东西有关?”苟玉试探着问。
卧兰猛地点头,乌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苟玉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
苟玉再次低下头,影子依旧安安静静的呆在她的脚下,被月光拉长,甚至是扭曲。
再没有一丝变化。
“母亲……”
身后传来熟悉的,甜腻的呼唤声。
苟玉没有回头,光是从声音她就能听出是谁。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苟延与苟阑出现在她面前的回廊尽头,面色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苟玉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心脏狂跳,随后心间涌上来的是无尽的恼怒。
她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开口斥骂。
但察觉到小花妖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自己反而冷静下来。
她松开卧兰,缓步走向回廊那头的两人,目光落在苟阑身上。
“今晚你去接人了?”她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清亮。
苟阑点了点头,明明他没有说话,但苟玉莫名觉得自己的掌心被什么舔舐过,黏腻的可怕。
“接的是谁?”她不着痕迹的将掌心在腰侧的衣角上擦了擦,她继续问。
苟阑唇角的裂口僵住了,只剩喉结不住的滚动,身后的蛇尾也在焦躁不安的拍打着地面。
声音很轻,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空气骤然凝滞。
苟玉脸上的笑意未变,她只是盯着苟阑,一字未发。
这种无声的凝视比任何东西都要让他来的窒息。
他在她的视线中慢慢低垂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来,颈部后方的红色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灼人的光。
就像是一簇小火星。
耳边传来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水滴声,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落到她的耳廓。
“乖孩子。”苟玉有些烦躁,她扬起手。
面前的少年已经下意识地闭起了眼,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冰冷滑腻的脸。
“看着我……乖狗。”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苟阑在她的话语声中重新抬起眼,他看向苟玉,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更紧地闭上了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近乎恳求的复杂神色。
苟玉的手离开了少年的脸颊,轻轻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亲昵,又暗含不容置疑的控制。
“好了,”她甚至再次带上了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我到现还不知道你们睡在哪里。”
她的目光在重新低垂下头的苟阑与一直沉默的苟延身上扫过,话语声轻飘飘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苟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而苟延要冷静的多,只是他的蛇尾在她问话时也不安的摆动着。
具体是不安,还是兴奋,苟玉懒得去探寻。
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两个畜牲,是不是无条件的拥护她,帮助她。
到现在看来并不是。
“我们……”
“好了,我有些累了。”苟玉抬起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带我去休息吧。”她声音里透出倦意,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卧兰伸出手。
小花妖立刻小跑过来,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指,身体挡在这二人面前,呈现一种守护者的姿态。
苟玉几乎要被她逗笑了,任由她牵着,不再理会这两个对她来说暂时没有用的东西。
一大一小牵着手慢慢往卧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