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罗莎的声音忽然变得又甜又脆,像苹果被咬开的脆响,“你的手怎么这样大呀?”
“为了更好地抱着你呀,我的小甜心。”
“那……你的嘴巴怎么大得这么吓人呢?”
纱帐后面的“外婆”沉默了半响,接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溢了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小兔崽子,你话怎么这么多?!”
下一秒,纱帐猛地被人掀开!沃尔夫从床上弹了起来,睡帽歪到一边,露出一张英俊扭曲的脸。他的绿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嘴巴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牙齿密得像锯齿,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但他并没有行动——因为罗莎的弹弓已经拉满了,石子正对准他的眉心。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蓝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火焰。
“沃尔夫!”罗莎一字一顿地说,“你把我外婆藏到哪里去了?”
沃尔夫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容狰狞而愉悦:“你知道又能怎样?小丫头,你觉得那把破弹弓能——”
“砰!”一声枪响。
沃尔夫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看见胸口不知何时被几根拇指粗的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那些藤蔓像活蛇一样收紧,勒得他骨头咯咯作响。
沃尔夫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些藤蔓越缠越紧,勒进他的皮肉,将他整个人拽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猛地转头,望向门口——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罗莎也转头看向门口,瞳孔微缩。
是绿,那个两天前在湖边和她一起吃烤鱼的姑娘。
绿兜帽下的灰蓝色眼睛缥缈如雾,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绿光。
“是你……灾厄女巫……”沃尔夫认出了那双眼睛,瞳孔骤然缩紧。
绿没有回答,她手腕一翻,那些藤蔓便像被注入了意志一般将沃尔夫从床上拖下来,死死地按在地上。
绿将猎枪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枪托朝前,朝罗莎抛了过去。
罗莎一把接住。猎枪沉甸甸的,木托上还残留着格蕾特手心残留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沃尔夫,嘴角慢慢咧开,虎牙若隐若现。
她端着猎枪走到沃尔夫面前,半蹲下来,用枪管挑飞了沃尔夫头顶的睡帽。沃尔夫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午安,沃尔夫先生。”罗莎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不是应该在教堂里传道吗?怎么跑到我外婆床上来了?”
沃尔夫气急败坏道:“你这个贱——”
罗莎把枪口抵上了他的眉心。
沃尔夫未说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我外婆呢?”罗莎声音慢慢沉了下去。
沃尔夫盯着罗莎那双蓝色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十四岁的乡下丫头是认真的,她真的敢开枪杀了自己!
他没有回答,罗莎也没有再问。她早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也看见了床单上那些不正常的褶皱。
罗莎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沃尔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藤蔓缓缓松开,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那双曾经让无数少女心跳加速的绿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
罗莎吹了吹枪口,起身把猎枪扛在肩上,转过头看向门口。
绿靠在门框上,兜帽已经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惊艳的脸。她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罗莎,露出一个充满赞许的笑容。
“你来得倒是时候。”罗莎说。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绿平静地说,“从你进林子开始。”
罗莎把手里的猎枪递给绿:“这枪不错,还给你。”
绿没有接:“送你了。”
罗莎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她把枪背在背后,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低垂的床单,盯着床底那具熟悉的尸体,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