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中魁心中清楚,辛照海身负独一无二的血脉,是开启境域的唯一钥匙,他还要在境域顿悟成圣,辛照海对自己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谋害沈天泉绝不能让辛照海知晓。一旦让辛照海知道是自己杀了沈天泉,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眼下司马珮既然对沈天泉起了杀心,正好借公主之手清理掉沈天泉这个心腹大患,事成之后所有罪责尽数归于司马珮,他自可置身事外,不留半分痕迹。
心中计议落定,魏中魁缓步与司马珮细说筹划:
“你想要除去沈天泉,并不容易,我这里有一种奇毒,名为蚀灵散,不同于凡间毒物,他可以专门克制修士。只要能让毒素侵入她体内,纵使不能当场夺命,也会侵蚀经脉之中流转的灵力,瓦解修为,令她失去反抗之力。待到她无力挣扎,再下手诛杀便轻而易举。”
司马珮闻言,眸光骤然亮起,迫不及待追问如何行事。
“如何施用,全由公主自行安排,你人手充足,大可设局引诱她中招。”魏中魁语气淡漠,不愿多言。
司马珮连连应下,心中狂喜不已,当即向魏中魁道谢,匆匆告辞离开,赶回自己府邸。不久之后,司马珮便收到了魏中魁暗中送来的毒药。她小心捧起瓷瓶,细细查看,随后闭门不出,和府中幕僚推演刺杀布局,静候时机,伺机对沈天泉下手。
冯夷死后,魏中魁提拔心腹徒弟晋武顶替冯夷旧职,全盘接管御灵司门下弟子兵马,。当日望江楼二楼夜宴,在座御灵司的弟子都亲眼见证是冯夷主动挑衅辛照海,后面沈天泉护师心切,与冯夷约定决一死战,冯夷最终技不如人丧命剑下,全程皆有人证,过错不全然在沈天泉。既然是修士间公平决斗,御灵司内部不追究,沈天泉就没事。
辛照海心中依旧担忧魏中魁暗中记恨、借机发难,索性将沈天泉安置在自己的僻静小院中闭门避祸。十余日光阴里,小院院门紧锁,内外皆有辛照海安排的亲信看守,不给旁人暗算沈天泉的机会。沈天泉便借着这段安稳时日静心打坐,一边调养与冯夷死战时留下的内伤,一边运转《混元阳符经》修炼功法,腕间乾元圈日夜萦绕温润光晕,不断滋养受损心脉,体内因突破升阳境凝练的纯白灵蝶时常盘旋身侧,帮她梳理紊乱流转的境气,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十余日避祸,外界风波稍稍平息,沈天泉终于被允许出来了,如常去往成贤街的医馆帮忙打理。她这些天始终记挂着藏在医馆后面宅子里的辛小月,之前忙完手头抓药、问诊的活计,便会抽空前去探望。如今襁褓中的幼女已经满一岁,能够扶着院中小木栏杆稳稳走上几步,软糯小嘴不停依依,麻麻嘟囔着模糊字眼,圆乎乎的脸颊肉嘟嘟挤在一起,模样惹人怜惜。每次想到小月的开爱模样,沈天泉紧绷多日的心绪总能稍稍舒缓几分。
这一日暮色徐徐垂落,夕阳把整条成贤街的砖瓦都染成橘红,医馆内往来求医的百姓渐渐稀少,沈天泉坐在柜台后方低头分拣药材,细细包扎好一包包草药。医馆木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一道虚弱凄切的呼救声穿透静谧,响彻屋内。
“救救我!神医救救我!”
一个身着粗糙灰布麻衣的女子踉跄着踏入门槛,双手死死按压小腹,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不断滚落冷汗,脚步虚浮摇晃,没走出两步便直挺挺摔倒在地。店内药童见状慌忙围上前,望着倒地女子一时手足无措。沈天泉放下手中药秤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她本打算将女子抱至内侧卧榻,等候坐诊老大夫问诊疗伤。
她双臂揽住女子腰背,没走几步,怀中看似晕厥的人骤然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柔弱,指缝间暗藏一柄淬满乌色毒液的短匕,寒光骤然迸发,径直朝着沈天泉纤细脖颈要害狠狠刺去。沈天泉常年游走沙场、与鬼灵修士厮杀,危险感知早已刻入本能,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过头颅,短匕堪堪擦过颈侧肌肤,割裂出一道血痕,温热鲜血瞬间顺着脖颈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