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绵延近一年的两国征伐,最终以承光国大获全胜落下帷幕。中焦故土正式进入政权交替、属地整合安抚的阶段,边关战火彻底平息。李秉风整顿三军,清点军械辎重,率领得胜之师启程班师,浩浩荡荡向着承光国都城返程。
大捷的捷报早已由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宫,皇帝司马衍龙颜大悦,下旨以国礼规格迎接南征凯旋之师,特命大皇子与三皇子领衔文武百官,于国都城门外设下迎帅大典,排场规制,冠绝近些年所有出征将领。
京门城门外数百丈开阔广场尽数辟为迎贺场地,左右分列禁军仪仗。朱红旌旗绵延数里,龙凤幡旗迎风烈烈,鎏金长戟、银甲长盾层层排布,自城门甬道一路铺至远郊。乐工分列两侧,编钟、长号、大鼓依次就位,礼乐仪仗延绵半条长街。六品以上官员尽数身着官服垂手肃立,黑压压铺满广场。大皇子和三皇子着皇子常服,分立御道两侧,身姿端正,静候王师归来。
京中百姓早早倾城而出,城门大街两侧楼台、廊檐、街面尽数挤满民众,百姓自发携来香花、彩绸,沿街摆放香案,男女老少翘首西望,人声鼎沸却又恪守秩序,只静静等候百战雄师入城。
远方烟尘滚滚而来,大军正前方,李秉风一身玄色鎏金战甲,鲜红披风染着一路征尘,腰悬佩剑,端坐高头战马之上。战马神骏,缓步踏在御道正中央,身姿挺拔,眉眼之间尽是沙场淬炼出的沉稳锐气。沈天泉也一身紧身亲卫甲胄紧随主帅身侧,气息内敛,静静随行于旁。
待到主帅战马行至正阳门正前方,礼乐轰然奏响,大钟轰鸣,长号齐鸣,声浪席卷整座城门。两侧百官齐齐躬身行大礼,沿街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称颂欢呼,“大将军凯旋”“天佑承光”的呼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声势浩荡,久久不曾停歇。
年纪轻轻便立下拓土灭国的不世功勋,李秉风一跃成为整个承光国最为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他征战沙场的种种传奇事迹。而他与长宁公主司马珮的婚约旧事,也再度被众人翻出来大肆议论。
市井之中众说纷纭,有人满口艳羡,直言李秉风与长宁公主乃是天作之合,一旦迎娶公主成为皇家乘龙快婿,往后承光国之内,除却皇子宗亲,再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也有不少知晓公主脾性的人私下低语,说长宁公主自幼娇纵跋扈,性子乖戾要强,李秉风这般少年英雄心性傲骨,若是不肯事事顺从公主,二人日后的婚事必定难以和睦,夫妻之间恐会争端不断。
之前这些流言蜚语传入了长宁公主司马珮的耳中。听闻外人随意揣测评判自己的婚事,她当即怒火中烧,回府之后立刻派人抓捕了几名散播流言的市井之人带回公主府,一番严刑责打之后将人打了个半死,再将人丢出府外。经此一事,京中百姓纷纷噤声,再也无人敢随意议论公主与李秉风的婚约私事。
长宁公主立于城门正中的观礼楼阁之上,原本望着李秉风策马而来的赫赫英姿,满心雀跃欢喜,可当她清晰看见李秉风身侧稳稳随行的人影时,满腔喜悦瞬间被浓重的醋意尽数冲淡。她早已提前派人打探清楚了那人的底细:此人名唤沈天泉,是御灵司宗女辛照海早年收下的徒弟,很是宠爱,回京门之前在昆仑修习术法,昆仑覆灭之后方才回归京城。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沈天泉一直女扮男装追随在李秉风左右,二人早已义结金兰,以义兄义妹相称,朝夕相伴,交情远超寻常上下级。
一想到漫长的征战岁月里,李秉风身边始终有这样一名女子贴身相随,长宁公主死死攥紧袖中的手指,心底妒意翻涌,只恨得牙根发痒。
盛大的凯旋礼乐还在城门上空缓缓回荡,百官躬身相迎,百姓高声称颂,一派万古难遇的凯旋盛景之下,无人知晓,公主心中的猜忌与敌意,已然悄然对准了始终守在李秉风身侧沈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