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辛照海独居的小院,檐下悬着两盏素白纸灯,暖黄光晕落满青石桌案,桌上残羹错落,酒坛空了大半,酒香混着庭院里清浅的草木气息,缠缠绵绵绕在周身。
今日江二白寻了由头登门,说婚期相关琐事已同宗族长辈敲定大半,一应聘礼、纳采、迎亲时辰尽数梳理妥当,所以特意带了佳酿前来同辛照海细说。辛照海心中本就抵触这门强行定下的婚约,但酒食已经摆到了院子里,碍于情面,不便直接下逐客令,只得耐着性子陪他小酌几杯。
几杯小酒,酒意慢慢漫上心头。辛照海酒量没有很好,但往日两杯小酒最多微醺,可今日这酒喝得有些古怪,不过三杯下肚,脑袋便沉沉发晕,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自小腹四散蔓延,顺着气血流淌四肢百骸,指尖都泛着虚软的烫意。
江二白坐在她身侧,目光黏腻地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贪慕。见辛照海神色恍惚,他试探着缓缓抬手,想要覆上辛照海搁在石桌上的手背。
指尖堪堪要触到一片微凉,辛照海却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往旁侧错开半寸,疏离的姿态一目了然。
江二白悬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面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裹着几分委屈与执拗:“照海,你我婚约已定,三媒六礼皆已备齐,全城皆知你我迟早要拜堂成亲,何必对我这般生分冷淡?我事事替你筹谋妥当,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满心满眼皆是你,你却连指尖都不愿让我碰一下。”
辛照海眉心蹙起,酒意带来的燥热搅得她心绪烦乱,只想着尽快打发此人离开。方才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日婚俗安排,早已心力交瘁,此刻浑身虚浮不适,只想独自回房调息静养。
她撑着石桌缓缓起身,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诸事你既已处置妥当,日后不必再来同我细说,递一封书信告知便可。天色已晚,酒也喝尽,师兄请回吧,我身子不适,要回房歇息。”
话音刚落,一阵浓烈燥热骤然翻涌上来,眼前微微发花,脚步虚晃了一下。心底警铃大作,她已经察觉出异样,这绝非普通酒水能带来的反应,这酒里定然掺了旁的东西。
当下她只想快步脱身,转身便要往卧房方向走,江二白却快步跟上,径直伸手牢牢搀住她的胳膊,力道紧得让她挣不开。
“你瞧你,都醉得站不稳了,夜里路滑,我送你回房歇息,免得摔倒受伤。”江二白呼吸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话语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辛照海心底寒意丛生,拼尽全力抬臂想要推开他,可四肢软绵无力,那点力道如同以卵击石,丝毫撼动不了半分。体内燥热愈发汹涌,肌肤烫得惊人,神智都开始出现细碎的恍惚,药劲彻底发作开来。
她心知今日凶险,若被他扶进卧房,后果不堪设想。两人拉扯着挪进内厅,卧房木门就在数步之外,她余光瞥见厅角立着一只青釉瓷罐,罐中养着她平日里驯养传信的灵蝶。
辛照海咬紧牙关,凝聚身上仅剩的气力,脚尖猛地一勾瓷罐底座。
“哐当——”
清脆瓷裂声响骤然炸开,青釉瓷罐重重翻倒在地,罐口敞开,数只银纹灵蝶振翅冲出,借着窗外晚风,径直冲破院墙,朝着成贤街酒楼的方向飞速掠去。
江二白一心缠在辛照海身上,方才瓷罐倒地的动静只让他分神一瞬,转瞬便重新攥紧她的手臂,半扶半拖拽着将人推进卧房。
屋内飘着独属于辛照海的清浅冷香,是她常焚的白檀与药草糅合出的淡味,萦绕鼻尖,瞬间勾得江二白心底潜藏的欲望尽数炸开。
他脑中同样昏沉燥热,方才与辛照海同饮的酒,是他特意提前备好,暗中掺入了合欢散。婚约敲定多日,他日日看着辛照海对自己冷淡疏离,百般讨好只换来冷眼,心中积郁的急躁与占有欲早已到了临界点。
他自负在御灵司手握权柄,钱财无数,样貌气度皆是京中顶尖,放眼整个承光国,能匹配辛照海的唯有他一人。他掏心掏肺对待辛照海,却始终得不到半分亲近,如今婚期已定,辛照海本就该是他的妻室,索性借药性成全自己,生米煮成熟饭,往后她再无推脱的余地。
浓烈药性灼烧着神智,江二白面色涨得通红,眼底布满急不可耐的猩红,伸手一把将辛照海往怀中紧拽,胸膛死死贴着她发软的身子,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照海,师兄今日也醉得厉害,相思苦熬许久,今夜你就成全了师兄,我们本就注定是夫妻,何须再苦苦相拒。”
辛照海浑身力气流失大半,燥热搅得她神智昏乱,仅剩的理智死死撑着她不肯妥协,她拼尽浑身残余力气抵在江二白胸口奋力推搡。可江二白此刻被欲望冲昏头脑,力气暴涨,反手攥住她的手腕,顺势便要将人往床榻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