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青色灵光冲天而起,道道符文纵横交错,古老而威严的禁制之力笼罩四方。困灵镇瞬间成型,昆仑正统剑阵之力全面铺开,化作一座巨大的灵力牢笼,死死笼罩住中央被血色鬼气包裹的马得禄。
困灵阵专门镇压阴邪鬼魅、妖魔鬼物。在阵法的极致压制下,原本疯狂翻涌的血色鬼气瞬间凝滞收缩,再也无法肆意蔓延。马得禄浑身的动作猛地一顿,身躯被庞大的阵法之力牢牢锁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体内躁动的邪煞之力也被层层压制,难以运转。
鬼刹的爆发,被硬生生困死在阵法之中。
阵法持续发力,厚重的镇压之力不断侵蚀血色怨气,一点点消磨邪煞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在困灵阵长时间的禁锢压制之下,包裹在马得禄周身的猩红戾气渐渐黯淡收敛,疯狂嗜血的煞气缓缓褪去。被鬼煞意志强行压制的人类意识,开始一点点回笼。
马得禄剧烈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赤红的双眼缓缓恢复清明,疯狂扭曲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痛苦与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被困在阵法中央,浑身被灵光禁锢,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低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沙哑干涩。
“从小到大……父亲眼里只看得见弟弟……”
“对我,永远只有严厉、苛责、贬低,无论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你的眼……”
“可马得欢呢?你事事纵容,百般宠爱,锦衣玉食,偏爱到了极致……凭什么?”
话音落下,他周身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戾气,竟再度隐隐躁动起来,每多说一句话,心底的怨恨便浓烈一分,残存的血色煞气便暴涨一寸。
积压十数年的嫉妒与怨愤,在此刻尽数爆发。
“我不甘心!我拼命修炼,谨言慎行,事事做到最好,只为换你一句认可……可你从来都看不见!”
“既然你这般疼爱马得欢,视他为掌上明珠……那我就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一切!”
“他的性命,你的偏爱,我全都要撕碎!”
马得禄双目泛红,泪水混杂着血丝滑落,面目再度泛起扭曲的恨意。
“父亲,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帮你干尽脏事、稳固势力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我这一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撕心裂肺的控诉回荡在庭院之中,悲凉又疯狂。
真相伴随着怨恨缓缓浮出水面,众人心中了然。
马得禄心底常年积压着对父亲的怨恨,嫉妒弟弟马得欢独享父爱,长久的不公与冷落,让他内心逐渐扭曲阴暗。这份极致的怨恨,便是吸引阴邪之物最好的养料。
他之所以会沾染邪祟,被怨鬼缠身,一步步沉沦黑暗,勾结邪修,皆是源于这份深入骨髓的父子隔阂与偏心之恨。
而早已惨死的马得欢,根本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死在了自己亲哥哥的手中。
兄长的嫉妒,父亲的偏爱,酿成了这场人伦惨剧。
潜藏在马得禄体内的鬼刹,正是依托他这份弑亲之恨、父子之怨生根发芽,再叠加三星镇兵祸战乱、满城亡魂的无尽民怨,双重怨念融合滋养,才最终孕育出这般恐怖的鬼刹凶煞。
这是马得禄最后的人性,也是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
倾诉完所有的不甘与恨意,他眼中的光彩快速消散,理智彻底被邪煞吞噬。被困在困灵阵中的身躯开始疯狂剧烈挣扎,皮肉之下有诡异的异物不断蠕动,浑身青筋暴起,血色纹路爬满全身。
下一刻,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爆发。
轰!
沉闷的爆炸声陡然响彻庭院。
马得禄的身躯在阵法压制与鬼煞之力的双重撕裂下,瞬间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