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刀剑相撞之声连绵不绝,灵力碰撞的余波震荡四方,院中的花木尽数被劲气摧折,碎石乱飞。
四对二,人数之上,马府这边占据绝对优势。
这四名修士常年并肩行事,配合默契,山鬼之力加持之下,招式阴诡狠辣,招招奔着要害而去,看似气势汹汹,威压骇人。可真正交手之后,局势却彻底反转。
程璇玑身为掌门之女,自幼修习昆仑正统剑道,根基扎实,剑法灵动凌厉,身法变幻莫测,灵动飘逸之间,剑气纵横,攻守兼备。娇俏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之中穿梭,明明看着纤细柔弱,爆发力却极为惊人,每一剑都精准刁钻,死死压制住对面两名修士,打得对方节节败退,难以招架。
另一边的沈天泉,招式沉稳内敛,动静相宜,没有花哨的套路,每一击都凝练厚重,恰到好处。她心境稳固,出招冷静克制,面对剩余两名修士的夹击,从容不迫,进退有度,单手御器,灵力运转圆融无瑕,任凭对方山气翻涌,邪术频出,都无法突破她的防御。
四名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山鬼修士,越打越是心惊,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他们自持身负山鬼之力,战力远超寻常修士,以四敌二,本该轻而易举碾压对手,可现实却截然相反。两名昆仑弟子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疾一稳,相辅相成,明明人数劣势,却全程占据上风。
短短数十回合下来,四人便渐渐落入下风,招式紊乱,气息浮躁,身上不断出现剑伤,鲜血浸透衣衫,浓郁的山气也随着伤势不断衰弱,体内潜藏的山鬼开始躁动反噬,让他们动作越发迟缓。
马得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院中一边倒的战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昆仑之人竟然暗中潜伏在府内,更没想到这两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年轻弟子,修为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就在胜负将分的刹那,两道急促破风声骤然自院外炸开。大师兄白玉堂和孙千里闻声赶来。见局势于己方有利,便不急于上前帮忙。
“那边四个邪修暂且不论,别让这个想跑的人跑了!”白玉堂声音清冷低沉,话音未落,目光盯住一旁的院墙角落。
孙千里循声望去,只见马得禄趁着所有人都被缠斗吸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趁着混战的空档,猫着腰缩在阴影里,脚步不停,正小心翼翼从战斗场上逃窜。此刻的他,满心只剩逃命,事情败露,被抓到只剩死路一条。
“想跑?”
孙千里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厚重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猛虎般骤然窜出,瞬息跨越十数丈距离。马得禄刚要攀上矮墙,后背骤然一股巨力袭来,还未等他发出半声惨叫,后领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孙千里单手将人提起,像拎着一只狼狈的鸡崽,硬生生将挣扎不休的马得禄拖拽回庭院中央,狠狠甩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嘭”的一声闷响,马得禄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头仿佛都要碎裂,疼得他浑身抽搐,口中一阵干呕。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抬头便对上白玉堂冰冷刺骨的目光,看着已经被打得丢盔卸甲毫无胜算的四个邪修,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四面八方皆是强敌,退路彻底被封死,这下是真的插翅难飞,在劫难逃。
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心头,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疯狂啃噬着他的心神。
剧烈的头痛骤然席卷脑海,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神魂深处,突突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胀痛欲裂。混乱之中,一道阴冷、沙哑、充满蛊惑的诡异声音,缓缓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不断回荡,引诱着他沉沦。
“跑不掉了……他们都要杀你……所有人都要逼你去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鱼死网破……”
“放我出来,借你的怨恨,借你的血肉……我会杀光这里所有人,替你报仇,撕碎这些阻拦你的人……”
那声音阴冷粘稠,如同毒蛇缠绕心神,不断放大他心底的恨意、不甘与常年积压的怨毒。
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嫉妒与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
马得禄双眼骤然赤红,原本怯懦畏缩的面容瞬间扭曲狰狞,脖颈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怒嘶吼,吼声嘶哑刺耳,震得庭院砖瓦微微震颤。
嗡——
磅礴的血色红气自他四肢百骸疯狂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暗红戾气翻涌滚动,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瞬间笼罩整座马府庭院。方才还只是阴冷压抑的空气,刹那间变得无比阴沉森寒,天地间仿佛骤然暗沉下来,阴风呼啸,鬼哭狼嚎的隐约异响在虚空之中隐隐回荡。
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破败屋檐、地下阴隙里,无数缕浓稠如血的红色鬼气缓缓升腾,不受控制地朝着马得禄的身躯疯狂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