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低头坐在角落,手中碗筷迟迟未动,肩头微微耸动,细碎的呜咽哭声断断续续响起,泪珠不断滚落,打湿了衣襟。国破家亡,故土沦陷,皇室血脉流离失所,连日所见战乱惨状、百姓疾苦,早已压垮了这位流亡皇女的心神,连日来她终日沉浸在悲伤与绝望之中,稍有触动便忍不住落泪。
细碎的哭声反反复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程璇玑本就性子直爽豪迈,最见不得这般软弱颓靡之态,几番隐忍过后,终于按捺不住。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猛地将碗筷重重拍在木桌之上,凌厉的目光直直看向洛川,语气冷硬又不耐:“天天哭,日日哭,遇事只会垂泪哭泣,哭能解决什么?”
“国破是事实,战乱是现状,灾祸就在眼前,一味沉溺悲伤软弱度日,只会拖累大家。与其整天以泪洗面消磨心神,倒不如静下心想想,自己能做些什么,能为镇子百姓、为眼下危局分担些什么!”
话音落下,大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赵山、楚河、孙千里三人顿时神色一僵,默契地放下碗筷,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想要远离这场争执,生怕被卷入其中,席间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洛川被厉声呵斥,身子猛地一颤,哭声陡然放大,泪眼婆娑,越发委屈无助。
氛围尴尬,一个是柔软可怜的小师妹,一个是跋扈淘气的掌门座下小师姐,两个女人的争斗,谁也不想贸然卷入其中。还是沈天泉率先放下碗筷,温和开口,侧身轻抚身边的洛川:“璇玑师姐语言直白,并无恶意,你身世坎坷,国破流离,心中悲苦我们都懂。只是悲伤难解困局,保重身心,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另一边,白玉堂也缓缓开口,神色温润,语气舒缓,劝解程璇玑:“璇玑,洛川身负亡国之痛,心中郁结难解,一时难以释怀也是人之常情。乱世之中,人人皆有苦楚,不必太过苛责于人。我们先吃饭。”顺手给她的亲师妹盛了一碗汤。
程璇玑见洛川在沈天泉的安慰下也不哭了,心头一酸。但她再怎么淘气也知道出门在外,大家任务还很重,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收敛了脾气,也不说话了,乖乖喝汤。
一左一右,两相劝解,才勉强稳住紧绷的气氛。
白玉堂目光扫过众人,见席间氛围压抑沉郁,便适时缓和语气,出声解围:“好了,诸位先安心用餐,各有心事暂且搁置。饱食暖身,才有力气应对后续诸事。待用完晚饭,我们齐聚一堂,各自汇报白日查到的线索,再商议后续对策。”
众人闻言,不再多言,低头默默用餐,压抑的气氛渐渐缓和,大堂内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一餐饭毕,众人收拾好碗筷,围坐大堂之中,正式开始商议正事。
赵山率先起身,与楚河对视一眼,将二人白日走访探查的结果缓缓道出:“我们走遍了三星镇大小街巷,走访流民、原住民与旧日街坊,查清了集英所养灵人的近况。破城大索三日,集英所惨遭洗劫,大半养灵人死于乱军刀下,侥幸逃脱者四散逃亡。”
“如今镇上残存的本土养灵人寥寥无几,一部分离奇失踪,下落不明,还有不少尽数惨死在猫妖连环命案之中。眼下整个三星镇,已无可用的养灵人手,想要寻得本地人手相助,共同压制戾气、祛除浊泽、追查妖物,几乎没有可能。”
话语落下,众人神色皆沉了几分。没有本地养灵人相助,不熟悉此地山气泽气的流向,不了解镇子暗处的邪祟脉络,后续行事必然举步维艰。
紧随其后,沈天泉缓缓开口,诉说自己打探到的猫妖一案详情,以及马府的种种诡异:“我今日重点探查猫妖害人线索,近一个半月以来,猫妖每夜必现身作乱,潜入街巷民居,随机害人,死者死状诡异,全镇人心惶惶,夜夜闭门不敢外出。其中让我觉得极其可疑的,还有这马家大宅。”
众人听到沈天泉讲诉猫妖害人案的细节也是震惊异常,如此残忍的凶案,他们昆仑小队绝不能束手旁观。
诸事梳理完毕,重重难题摆在眼前:养灵人绝迹,泽气怨气淤积恐引发泽疫,猫妖夜夜杀人,暗处危机四伏。
白玉堂指尖轻叩桌案,目光沉静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悲伤无用,抱怨无用,消沉更无用。乱世危局,灾祸当前,唯有主动出手,才能遏制祸事蔓延。”
“既然猫妖每夜必出,夜夜行凶,那我们便今晚就守株待兔。会一会那猫妖。”
众人纷纷抬头,虽然仓促,但都是目光坚定,皆是认同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