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沉默,众人便越是猜测。
“一句话都不说,果然是高人风范,不与我们这些凡辈计较。”
“怕是身份太过尊贵,不便轻易透露,我们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以后离他远点,看着不好惹,别一不小心得罪了。”
议论声依旧,却再无半分嘲讽,只剩下满满的忌惮。沈天泉听在耳中,只觉可笑,世人皆以衣貌取人,以钱财论高低,实在肤浅至极。
沈天泉抱着刚领的物品,走在回青岚苑的石板路上,心中刚松了口气,想着终于能安稳换上干净衣物,好好休整一番,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旁侧的树后闪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一身锦缎华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跋扈,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的随从。沈天泉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沉——是司马环。
当日在紫杉镇异姬馆,那个痴迷紫纯、欲强占泽灵、被她坏了好事的贵公子,她绝不会认错。
司马环眼神阴狠地盯着沈天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怀中抱着的昆仑弟子用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即猛地抬手,狠狠一挥,直接将沈天泉怀中的包裹扫落在地。崭新的衣物、蒲团、药囊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
“就是你,坏了本公子在异姬馆的好事,害得本公子没能得到紫纯,还平白受了一肚子气。”司马环双手背在身后,气焰嚣张,语气里满是怨毒,“我找了你许久,没想到你竟也混进了昆仑派,今日,你别想轻易脱身。”
沈天泉看着散落一地的物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她早已认出司马环,也料到此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嚣张,刚入昆仑便敢公然寻衅。
“昆仑派是修行圣地,不是你京门权贵肆意妄为的地方。”沈天泉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物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日之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紫纯与红豆是相依为命的姐妹,被贯丘家族操控,沦为玩物,你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想强占她,拆散她们姐妹,荒淫好色,无耻之尤。我出手阻止,不过是行正道之事,何错之有?”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戳司马环的痛处。他身为承光国皇子,自幼娇生惯养,呼风唤雨,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斥责他。此刻被沈天泉骂得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对身后的随从喝道:“晋七!给我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名为晋七的随从闻言,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暴起,朝着沈天泉直扑而来。
晋七的拳法霸道刚猛,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是久经厮杀的死士,出手毫不留情,摆明了是要取沈天泉的性命。沈天泉不敢大意,跟随师父辛照海打磨剑术根基此刻派上了用场,她身形灵活如燕,脚下轻点,不断侧身闪躲,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拳风擦着她的肩头掠过,震得她臂膀发麻,地上的碎石被拳风碾得粉碎,场面一时间凶险万分。沈天泉心知自己灵力尚未完全稳固,不能与晋七硬拼,只能凭借灵活的走位周旋,寻找喘息之机。
两人缠斗的动静不小,很快便引来了路过之人。
程璇玑恰巧经过此处,看到沈天泉被一名壮汉步步紧逼,招招致命,顿时脸色大变。她认出沈天泉是这次灵测表现最好的那个,而对方明显是恃强凌弱,知道不能耽搁,转身便朝着长老殿方向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道清冷威严的身影快步赶来,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寒刃般锐利,正是昆仑派以执法严厉著称的云月长老。
“住手!”
云月长老一声轻喝,灵力裹挟着声音传开,竟让缠斗中的两人动作同时一滞。晋七下意识地收拳后退,司马环也脸色微变,收敛了几分气焰。
云月长老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物品,又看了看气息不稳的沈天泉与面露凶光的晋七、司马环,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好大的胆子!刚入我昆仑山门,尚未修行问道,便敢私自武斗,目无门规,简直放肆!”
程璇玑连忙上前,对着云月长老躬身行礼,急声说道:“长老,弟子亲眼所见,是司马环率先堵住沈天泉寻衅,还命晋七出手伤人,沈天泉只是自保,不是故意斗殴。”
她有心为沈天泉说情,将事情原委简单陈述,希望能减轻沈天泉的责罚。
可云月长老向来执法如山,不偏不倚,即便知晓事出有因,依旧目光严厉地看向沈天泉,语气带着训斥:“沈天泉,你既入我灵修门下,当静心养气,心怀慈悲,摒弃好勇斗狠之念。方才大打出手,戾气外露,已然违背灵修本质,即便事出有因,也难辞其咎!”
随后又看向司马环与晋七,冷声呵斥:“你二人恃强凌弱,寻衅滋事,违反门规,更需严惩!”
最终,云月长老沉声宣判:“尔等三人,罚往藏书阁打扫十日,并抄写门规百遍,以儆效尤!若再敢私斗,定逐出师门,绝不姑息!”
沈天泉心中虽有委屈,却知晓云月长老执法公正,不敢辩驳,躬身领命。司马环满心不甘,却碍于长老威严,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下,看向沈天泉的眼神,越发怨毒。
沈天泉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拍去尘土,望着司马环离去的背影,心中清楚,自己在昆仑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便布满荆棘。但她并不畏惧,唯有潜心修行,变强自身,才能守住正道,护住想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