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的居所都安排在了青岚苑,错落有致的木屋依山而建,被淡淡灵雾笼罩,少了凡尘喧嚣,多了几分清寂肃穆。管事师兄按照入门考核的名次,将沈天泉安排在了苑中偏角一间独居小屋,虽不算宽敞,却胜在安静,远离人群喧闹,正合她心意。
简单收拾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沈天泉便按照门规指示,前往东侧库房领取昆仑弟子统一服饰与日常修行用品。一路行去,不少与她同期入门的新弟子都结伴而行,大多衣着光鲜,配饰考究,一看便是出身世家富庶之家,与沈天泉身上这件旧弟子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之前入门登记时,她一身狼狈模样,活像个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野人,早已被不少弟子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认定她是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的穷小子,能侥幸入得昆仑,已是天大的运气。
此刻库房外排起长队,沈天泉站在末尾,周遭的窃窃私语便没断过。
“看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就是之前跟咱们一起考核的那个,听说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昆仑领东西可不白给,衣物、蒲团、药囊都要银两,他那样子,怕是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等着瞧吧,待会儿掏不出钱,看他怎么丢人,说不定还要被管事赶出去。”
嘲讽的话语毫不掩饰地飘进耳中,沈天泉却面色平静,恍若未闻。一路从紫杉镇逃亡至昆仑,雪山涉险,贯丘家族追杀,这点冷眼轻视和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她心中只暗自庆幸,当日在染坊,红豆将骗走的钱袋原封不动还给了她。那钱袋里,装着当初李秉风赠予她的一斤金叶子,她素来节俭,一路风餐露宿,极少花销,金叶子几乎分毫未动,不然今日,怕是真要陷入窘境。
不多时,便轮到了沈天泉。
库房管事抬眼瞥了她一身装扮,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昆仑弟子常服一套、外袍一套、云纹布靴一双,再加打坐蒲团、洗漱器具、基础疗伤药囊,一共需要三两银子。若是没有,便不能领取,自己想办法解决。”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顿时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天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看好戏的神情。
“我就说吧,他肯定拿不出来!”
“穿得破破烂烂,还想当昆仑弟子,怕不是白日做梦!”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众人的嘲讽声越发刺耳,就连管事弟子也皱起眉头,准备挥手让沈天泉离开。
就在此时,沈天泉缓缓抬起手,从贴身的衣襟内侧,轻轻撕出一片色泽金黄的金叶片。
即便在库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是真金。
是叶子金!
而且看这成色与分量,一片便抵得上数十两银子,远超管事弟子索要的三两银子!
喧闹的库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些原本等着看沈天泉笑话的弟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那片金叶子,眼神从轻视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忌惮。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毫无背景的少年,竟能随手拿出金叶子!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几两银子,金叶子更是权贵世家才会使用的贵重之物,一片便足以让普通百姓衣食无忧许久,她却如此随意地拿出来,可见身家绝不简单。
沈天泉无视众人变幻的神色,将金叶子递到管事弟子面前,声音清冷:“这些东西,我要了。”
管事弟子也愣了神,连忙双手接过金叶子,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质感,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脸上的轻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客气:“是是是,师兄这就为您准备!”说罢,手脚麻利地将一套崭新的昆仑弟子服饰与各类生活用品打包好,毕恭毕敬地递到沈天泉手中。
沈天泉接过包裹,转身便要离开,身后的弟子们却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
“这位师兄,敢问你是何方世家子弟?方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莫怪。”
“师兄随手便是金叶,想必家世显赫,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是啊师兄,看你气质不凡,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我们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众人一改之前的嘲讽态度,满脸堆笑地讨好打探,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敬畏。他们都以为沈天泉是故意扮作穷酸模样试探众人,实则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这般深藏不露的做派,反倒让众人越发觉得他高深莫测,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更不敢随便找他的麻烦。
沈天泉对此只觉厌烦,她本就不喜与人虚与委蛇,更不愿透露自己的过往,面对众人的打探,只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拨开人群便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